用完餐之後,嵐姨和小齊陪同了李信昀聊一會兒天,李信昀自醒來以後腦子裡一直在想那種“我是誰”的“哲學性”問題,如今確定之後,思緒放鬆了許多,在和嵐姨、小齊聊天時,李信昀倒也有意地問了問他們關於諶泓渟的事情,但他們都是諶泓渟聘用來專門來照料李信昀的,也就是李信昀醒來的這幾天才請的,況且諶泓渟是他們的老闆,天然有著些距離,因此他們對了解得不多,只知道諶泓渟是個年輕有為的大老闆,十分闊綽,甚至對諶泓渟和李信昀的實際關係都不甚了解,不過他們畢竟是精於人情世故的,也能夠大概猜出來,言談間也很妥帖,並未流露出什麼對這種非常態的感情的厭惡。
聊著聊著時間便完了,李信昀大約是白天睡得多了,倒是沒有什麼困意,不過他明顯看得出來嵐姨和小齊是有些疲憊了的,他便主動提出了去休息,好讓他們也歇下。
臥室門甫一打開,李信昀便能聞到滿室清淡幽怨的香氣,和諶泓渟身上如出一轍的香氣,香氣的來源是臥室桌上的一隻瓷白的花瓶,花瓶里插著一束橙花,繁茂的綠葉之間如四散著星辰一般的白色小花。這場景李信昀有些眼熟,看了片刻想了起來,自己甦醒之前在夢中似乎是見過這樣的場景,也是同樣的一瓶橙花,難道那是容昀所殘留的夢境嗎?
大概是察覺到李信昀似乎有點在意那束花,小齊說道:“那是諶總準備的,聽說您從前很喜歡這種花。”
容昀喜歡嗎?李信昀不清楚,不過他少年時被養母送去親戚家裡生活時的鎮子上有一棵苦橙樹,李信昀倒是還算不太討厭這種香氣。而且這幾天以來,李信昀倒是挺習慣這種香氣了——諶泓渟簡直是把自己都醃入味兒了,渾身上下都是這種香氣,又因為諶泓渟總在李信昀的身邊,李信昀就算是不習慣也已經習慣了。
小齊幫助李信昀洗漱完畢之後,離開之前,他再三指著床頭新安裝的響鈴和李信昀說:“容先生,諶先生工作繁忙,並不常常在家裡,這裡的鈴是接到我的房間的,如果您需要幫助請按鈴,我會立刻前來的。“
其實李信昀雖然行動不算特別方便,但是這幾天漸漸習慣之後,自己倒也能夠面前行動。他看著床頭明顯是新裝的響鈴,再一次覺得諶泓渟的關心實在是有些太事無巨細,過了片刻,他又想起來,剛剛小齊的話中有“諶先生工作繁忙,並不常常在家裡”,所以才和李信昀再三說按鈴的事情,意思是這裡其實是諶泓渟的房間?
確切地說,是諶泓渟和“容昀”的房間?
李信昀坐在床邊下意識地打量起這間臥室的陳設——臥室非常寬敞,面積抵得上李信昀從前那辦公室和家二合一的破地兒兩個大,甚至還綽綽有餘。房間的陳設雖然簡潔,無非是桌椅書架衣櫃床鋪等,但無一不散發出“我很貴”的氣息。不過在許多細微處看得出來豐富的生活氣息。桌子上擺著兩個水杯,放著幾本明顯沒有看完的攤開的書;落地窗外的露台上種滿了花木,中心放著兩把躺椅,燈光下看起來溫馨無比,很容易叫人想像是過去兩個人是如何坐在露台上看風景的;床頭柜上放著幾份文件,李信昀幾乎能夠想像諶泓渟是怎樣子依靠在床頭翻閱著這些文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