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自己那算作自己的初吻,所以那之後的很多天裡,李信昀還是沒能夠忘記那個吻,他甚至不能夠再注視諶泓渟,因為視線一落到諶泓渟身上,他就會總想起那個夜晚,想起那個過於熱烈纏綿的吻。
仿佛諶泓渟不是留下的一個吻,而是某種刻印,深深地嵌在李信昀的感官和靈魂之中。
李信昀一直都不能夠坦然地面對諶泓渟這個自他甦醒以後突如其來多出來的深情的愛人,不僅僅只是因為諶泓渟是一個男人,更是因為李信昀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過於沉重的感情。而那天諶泓渟醉酒之後的一吻,讓李信昀更加不坦然了,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思緒之中,比他甦醒之後的任何一刻都要來得混亂。他並不清楚自己的混亂是因為被一個男人親吻,還是因為親吻本身。
所以諶泓渟問他要不要去花店看看的時候,李信昀便一口答應了下來。他想,大概是自己現在所生活的圈子太小了,或許他應該換一個新的環境,離諶泓渟更遠一些,讓自己有事情可以忙一點,來整理自己的心情。然而李信昀對經營花店毫無天分與興趣,就算李信昀名義上以花店老闆的身份重新來接手經營,實際上一切還是曉葉在處理。
而且李信昀藉由經營花店來逃避和疏遠諶泓渟的方法實際上也並不太奏效。
大概因為這是李信昀還是甦醒以後除了逃離醫院那一次之外第一次開始獨自行動,因此諶泓渟總是格外擔心。他堅持每天都親自來接送李信昀,並且時不時地發消息來詢問李信昀今天店裡情況如何,擔心他是否適應,他從不厭倦這些瑣碎又細緻的事情,如再尋常不過的戀人,關心李信昀一切的細節。
李信昀最初想的是他藉由失憶症,來慢慢地疏遠諶泓渟,脫離這段自己難以接受的關係,慢慢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可是卻似乎總是事與願違。明明李信昀的生活並不局限於那個所謂的“家”,但和諶泓渟的距離卻似乎並沒有如李信昀所希望的那樣疏遠,無形之中仿佛還拉近了許多。
李信昀很是鬱悶。
曉葉又去裡間整理供應商新送來的花了,諶泓渟又發了消息來,李信昀坐在外面,連玩遊戲的興致也沒有了。他靠在椅子上,放空一切思緒,視線從天花板上慢慢移動,掠過房間裡的所有花朵,最後落在桌子上的那支花瓶上,落在花瓶之中的苦橙花上。
李信昀正盯著那如星辰一般的白色花朵看得出身的時候,門口的風鈴又響了起來,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老闆,有沒有什麼可以送給病人的花?”
李信昀回過神來,他站起來,下意識地說,“請稍等,我幫你叫人來看看……”
“李信昀?”李信昀話音未落,便被非常驚異的聲音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