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察覺到姜杏雨的目光了,諶泓渟抬起頭,從後視鏡之中看著姜杏雨,露出了與初見時候別無二致的溫柔的微笑,但依然令姜杏雨本能地產生了一種危險感。
姜杏雨想,她也許……不太喜歡諶泓渟,儘管諶泓渟是個相當英俊的人,儘管他們不過是才見了一面的陌生人,儘管這個人剛剛捨身救護了他的……戀人。
傅聞在超速的邊緣反覆橫跳,終於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最近的醫院。
諶泓渟渾身有不少關節輕微的擰傷,護著李信昀頭頸的手也被擦傷得血肉模糊,但是最嚴重的還是要算右手手臂的骨折,這隻手臂因為抱著李信昀,從馬上跳下來的時候幾乎承擔著李信昀全部的重量,即便李信昀的體重並不算太重,但始終是個成年男人,而且是在那樣危急的情況下,諶泓渟的手臂自然是難題支撐的。
拍了片子之後,經過醫生的診斷,諶泓渟的右臂是粉碎性骨折,需要進行復位手術,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不能夠正常生活。
而李信昀並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傷,大部分都只是擦傷。李信昀看著自己與諶泓渟在同樣的事故里截然不同的傷,沉默了許久。傅聞只當他是驚魂未定,先去幫忙處理手術相關事宜,姜杏雨也幫忙去了,留下李信昀和諶泓渟在病房裡等待手術。
等待手術期間,得到聯繫的鐘聆趕了過來,因為諶泓渟傷得不輕,所以許多工作都得重新安排。
諶泓渟的右手手臂已經完全地腫了起來,只能艱難地用到醫院之後重新纏好的繃帶的左手艱難地跟拿著平板和文件的鐘聆核對工作,他的頭髮凌亂的支著,臉部也有幾處淡淡的擦傷,襯著他精緻的臉龐顯得格外地令人覺得心疼。他的衣服上也占滿了污跡,鍾聆原本專門給他帶了更換的衣物過來,但是因為稍後還要準備手術,便暫時先罷了。
李信昀坐在一旁一會兒,然後移了過去,拿住了諶泓渟的文件,小聲說:“我幫你翻吧。”
李信昀儘量地不碰到諶泓渟的傷,翻著諶泓渟需要看的文件,他並不大聽得懂看得懂諶泓渟的工作,只覺得諶泓渟的工作量實在是不小,畢竟作為一個大集團的掌舵者,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就算是這樣的情況下,諶泓渟卻依然在平日裡無微不至地照顧李信昀,盡一切的努力在他身邊陪伴。
和鍾聆談完工作之後,護士便通知諶泓渟可以準備手術了。諶泓渟去準備手術之前,李信昀叫住他,說:“對不起,今天都是因為我,才讓你受這麼嚴重的傷。“
“這只是一場意外。而且……”諶泓渟溫柔地說,“阿昀,能保護你……我很高興。”明亮的光線為諶泓渟的臉部輪廓鍍上一層如夢似幻的光圈,白皙的面龐上有些地方還留有淡淡血跡的擦傷,使他看起來像是某種受難的聖像,呈現出一種神聖而不容信徒拒絕的自我奉獻,令人不得不臣服於他。
“阿昀,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就是這世上最好的事情。”他朝李信昀笑了笑,明明是和平日裡相似的,溫柔到近乎是縱容的微笑,卻令李信昀心臟鼓譟起來,就如同在馬背上諶泓渟抱緊了他,說“別怕”的時候那樣劇烈的跳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