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昀拿著文件愣在了原地。
這場景令李信昀覺得分外陌生,仿佛置身於一種虛幻的夢境之中,以為有點混沌,他不能夠立即明白眼前的場景到底意味著什麼。他拿著手中的文件,有點茫然地問:“你不是說急著要一份文件嗎……“
諶泓渟走上前來說:“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才找了那樣的藉口……”然後他看見了李信昀纏著紗布的手指,臉上表情微微一凜,他急急抓住李信昀的手,但是動作卻是小心翼翼的,他焦急而擔心地問:“阿昀,你的手怎麼了?”
李信昀說:“沒事,只是剪花枝的時候被劃了一下。”
諶泓渟捧著他的手指,眼神之中滿是疼惜:“真的沒事嗎?”
“真的沒事,都已經處理過了。”李信昀有點心不在焉地看著餐桌上的蛋糕,此刻才終於反應過來諶泓渟方才同自己說的“生日快樂”——毫無疑問,諶泓渟是以送文件問藉口,給他製造了一場生日驚喜,準確來說,給容昀製造了一場生日驚喜。
不知道什麼時候,後方餐廳的一方小演出台上,已經站上了一名穿著黑色禮裙的女子,她肩上架著小提琴,小提琴在琴弓下流淌出溫柔動人的樂曲,她並沒有太強烈的存在感,只有如月光如流水的音樂,與整個餐廳的靜謐融為一體。
諶泓渟小心翼翼地牽著他的手,引著他坐到座位上,溫柔地看著他。上一次跟蹤諶泓渟的時候,李信昀站在街邊抬頭望著金露秋和諶泓渟的時候,似乎也是同樣的場景,而且那時候李信昀第一次隱約地知曉了自己並不想要知曉的內心。
但是如今李信昀不是站在路邊透過玻璃仰望著諶泓渟與金露秋的人,他成為了構成這個場景的一部分。
諶泓渟又說了一些什麼,大概是又出於擔心詢問了他的傷,問他怎麼受的傷,怎麼處理的傷口,諶泓渟具體怎樣問,李信昀具體怎樣答,李信昀後來也不太記得,他望著這場精心準備的生日驚喜的一切細節,拉著小提琴的演奏者,流光溢彩的燈光與裝飾,散發著甜蜜香氣的蛋糕,思緒變得有些遲鈍。
李信昀其實不知道自己的真正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他是被人丟棄在福利院門口的,生日都是福利院和當時同時收養的那批孩子登記的時候定在的同一天,養父母收養他之後也同樣沿用了福利院登記的生日。雖然養父母最初幾年還是會為他慶生,但李信昀其實並不喜歡過自己的生日。儘管李信昀並不太時常為自己福利院的出身憂慮,但只是他的生日就好像總是在提醒著他,他始終不是一個接受的祝福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人。後來李信昀長大了一些,隨著弟弟長大,漸漸養父母便不再特意給他過生日了,李信昀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