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李信昀脫口拒絕,“不遠的,我自己可以回去。”
諶泓渟無奈地說:“那好吧。阿昀,有什麼事一定要和我打電話,”他語氣溫柔,“早點回家。”
“……嗯。”李信昀應道。
諶泓渟這麼細緻的人,顯然不可能沒有察覺到李信昀最近的異樣情緒,但是他只當李信昀是在憂心杜雙慈的身體和不再經營花店以後未來的方向,他非常體貼地並不逼迫和追問,只是很溫柔地寬慰他慢慢來,叫他不要憂心,一切都會好的。
但李信昀深知自己所憂心的並非那些。
自從那天見過路從之後,李信昀突然難以面對諶泓渟。
李信昀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
最開始的時候,他以為是相似的年齡、外形,甚至名字,才讓他的靈魂來到了容昀的身體裡。
可是在知道自己的事故背後可能存在的隱情之後,李信昀突然開始變得不確信起來。
難道正是因為作為父親的林靖先做了孽,所以李信昀才會占據了作為兒子的諶泓渟的親密愛人的身份嗎?
李信昀甚至想,他成為容昀,難道就是為了這一刻嗎?為了找到那場事故的真相?
——他到底,為什麼會成為容昀?
李信昀被這個問題深深地困擾住了。
和諶泓渟結束通話之後,李信昀又站門前站了好一會兒,大概是因為很久沒有人打理了,所以事務所門前堆了許多垃圾。因為李信昀的事務所就在樓底,所以他旁邊有專門收整棟扣的收垃圾的垃圾回收點,有些人甚至懶得多走幾步,直接扔李信昀門前。從前李信昀在的時候他們還顧忌點,不敢明目張胆往李信昀門前扔,現在李信昀不在了,他的門前簡直成了垃圾場。
可是不管這個地方多麼破舊,多麼不堪,這裡才是李信昀真正的來處,諶泓渟的身邊不管多麼華麗舒適,都並不屬於李信昀,他不能夠永遠地沉淪在諶泓渟用愛製造的幻夢之中,因為夢有朝一日總是要醒的。
李信昀抬腳走到了門前。已經開始染上鏽跡的門鎖沉甸甸地掛在卷閘門的底部,他望著那把鎖,摸了摸兜里的專門準備著拿來撬鎖的鐵絲。
出於業務需求,李信昀多少還是會點偏門的手藝,比如撬鎖,普通的鎖只是這裡明明就是李信昀的房子,如今他卻淪落到要靠撬鎖進自己家的地步了,李信昀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他終於拿出了衣兜里的鐵絲,蹲下身去,拿起了那把沉甸甸的鎖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