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昀有什麼不好嗎?”諶泓渟的神情如同天真無知的孩子,他看著李信昀,仿佛真的在訴說自己的困惑,“有家人,有朋友,也有我……這樣不好嗎?"
這樣不好嗎?
在拿到確定的鑑定報告之前,李信昀也在想,這樣不好嗎?就算這段關係充滿重重疑點,但是只要李信昀不去追根究底,完全可以渾渾噩噩地繼續下去,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裝聾作啞地繼續沉溺於諶泓渟的溫情里。
“可是這些都是假的!從一開始就是假的……”李信昀覺得仿佛從未認識過諶泓渟,他分明還是那樣溫柔地注視著他,可是李信昀依舊產生一種自己眼前所站著的是一個陌生人的感覺,他想,他認識過諶泓渟嗎?諶泓渟到底是誰?他愛上的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或者說……他真的愛上了諶泓渟嗎?
“真假有那麼重要嗎?”諶泓渟溫聲問他,他走進李信昀,他分明神情還溫柔無比,但李信昀卻仿佛覺得他是一隻無比危險的獸類,無論如何掩藏自己的獠牙與利爪,無論如何展示自己柔軟的皮毛,都不能遮掩住那嗜血兇殘的本性。對危險的本能反應,讓李信昀忍不住後退,跌坐在床沿。
真假當然重要。
最開始在路從那裡知道事故的真相之後,李信昀一直都在想他到底為什麼會成為容昀。但他所能夠想的全都是非現實的原因,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切是諶泓渟的欺騙。
因為他想不通原因。
李信昀想起,和諶泓渟看流星雨的那一夜,他曾經想過,或許他在諶泓渟身邊的此時此刻,是一種奇蹟。
原來不是的,這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人工打造的、精心算計的騙局。
諶泓渟卻還能如此厚顏無恥地問他真假有那麼重要嗎。
確認喜歡上諶泓渟的時候,李信昀的心中有過無數的掙扎與痛苦。他愧疚於自己占據了容昀的身體與身份,並且還用容昀的身份愛上了諶泓渟,享受著諶泓渟那真摯的深情,他在對諶泓渟的動心與對容昀的愧疚之中掙扎,懼怕於自己的沉淪,更懼怕有朝一日會失去這本來就不屬於自己的感情。
可原來他根本不必有這種掙扎。
因為容昀根本就不存在,從頭到尾都只有李信昀,容昀從來都不是真實存在某個人,某個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