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昀沉默地看著鍾聆遞到自己跟前的行李箱和紙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李信昀現在社會層面的身份依然是“容昀”。手中的行李箱和紙袋都並不重,李信昀卻覺得仿佛重逾千斤,仿佛他手中的不是行李箱和紙袋,而是沉甸甸的鎖鏈,拴住了李信昀的手腳。
把東西交給他之後,鍾聆問:“容先生,您和諶總吵架了嗎?”
看來鍾聆是對諶泓渟所做的一切一無所知。
算吵架嗎?李信昀心中一訕,倘若只是吵架能夠解決和揭過的問題,那就是再好不過了——可惜這並不是。他自嘲地說:“大概吧。”
真吵架了啊?鍾聆很是驚訝,他想不通以諶泓渟對戀人的關心和寵溺程度,到底怎麼才會惹得戀人“離家出走”,他忍不住問:“那您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李信昀說:“請你轉告諶泓渟吧,我不會回去了。”
從李信昀的態度,鍾聆敏銳地察覺出,諶泓渟和李信昀的關係恐怕遭遇了重大變故。
可是諶泓渟囑咐他來給李信昀送東西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事態又這麼嚴重,仿佛李信昀是去出差或是旅遊那樣輕鬆平常,鍾聆越想越覺得疑惑,可是不管他怎麼疑惑,終歸是與他無關的事情,把諶泓渟要求的東西送給李信昀之後,鍾聆便離開了。
仿佛是掐著點,李信昀剛從袋子裡把手機拿出來,諶泓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李信昀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起初並沒有接,養母看見,擔憂地問:“小昀,是找你麻煩的嗎?會不會……”
“沒事,別擔心,只是朋友,”李信昀拿起手機往陽台走,“我先去接一下。”
電話接通以後,電話那頭一時沒有說話,李信昀能夠聽見隱約的呼吸聲,直到李信昀快要掛斷電話的時候,終於聽見一個一如既往溫柔的聲音:“阿昀。”
李信昀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不想見我,也不想聽我說話,”諶泓渟說,“所以我才叫鍾聆給你送東西來的……”
“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李信昀問,問完又覺得自己問得可笑。
諶泓渟這樣快就找了了他在哪裡,想必是一定有人跟蹤著他。
諶泓渟也並沒有解釋為什麼知道他在哪裡,而是繼續說:“我知道,你現在很不情願繼續維持這個身份,但是我真的不想你出事。秦志峰現在已經被正式列入調查了,我怕林靖先會狗急跳牆,所以一定不能夠讓他發現你還活著。阿昀,讓我保護你,好嗎?”
“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的保護嗎?”李信昀嘲諷地說,“再給你一次把我耍得團團轉的機會嗎?”他掛掉了電話,直接把手機扔進了陽台上一個廢棄的花盆裡,花盆接滿了雨水,手機一落進去,水便漫了出來,然後順著邊緣往下滴落,滴落到樓下的雨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