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對的。
他不是一直是一個人的。
曾經有人和他一起坐在這棵樹下,看著夕陽一點點地沉入山中,看著月亮一點點地爬上天心。
可是……可是是誰呢?李信昀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眼前一切消失不見,李信昀又墜入了一片雲霧之中,此刻他連那棵可以作為倚靠的苦橙樹也找不到了,他慌亂的試圖再次找尋到,可是卻一腳踏空,猛地從空中墜落下來,急速下墜的失重感令他恐慌,他伸著手到處亂抓,企圖尋找到某種倚靠,然後他終於抓住了。
但是他抓住的東西卻似乎並不想給予他倚靠,一直想拉開李信昀的手,李信昀便如同溺水之人緊緊抓住可以支撐自己的浮木一般,緊緊攬住,不肯放手。
“阿昀……”
李信昀聽見一聲溫柔的、哀愁的、輕如飄絮一般的嘆息,伴隨著他的名字,一起落在他的心臟上,李信昀的喉嚨先於大腦叫出了一個名字:“諶泓渟——”
這個名字並未叫完,落在他心臟上的那片羽毛便落在了他的唇上,掩蓋住他的聲音。然後他感覺又有溫柔的雨從空中落下來,落在他的眉間、他的唇畔、他的頸間,甚至是他的胸膛,仿佛要淹沒他一般。
——不,那不是雨,而是綿密的吻。
李信昀終於撥開了那片雲霧,看見了諶泓渟的臉,這張臉仿佛與他已經無法記起來的某些記憶片段重合。諶泓渟幽深的雙眼望著他,他的手撫摸著李信昀的臉,用一種充滿了曖昧感的手法,如同吻一般,拂過他的眉間唇畔,極其煽情地叫李信昀的名字:“阿昀。”然後再一次吻了下來,這一次的吻不再如空中溫柔落下的雨,而是銀河倒瀉一般的狂風驟雨。
李信昀依舊還在雲霧之中,卻再也沒有從空中墜落,而是墜落到一個充滿了苦橙香氣的懷抱之中,墜落到一個尤雲殢雨的纏綿夢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