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從顯然是知道他為什麼打電話來的,他問道:“你已經看到新聞了?”
李信昀其實不知道應該對路從說什麼,雖然和路從相識的時間不長,但是李信昀甚至路從是個有著一種近乎固執的職業追求的人,如若不然,在他的線人“自殺”之後,心有顧慮的人應該都不會追查下去了,但是路從還是追查了下去。所以他知道,路從這篇新聞遲早要發出來,不論多麼艱難,路從也一定會發出來的。
可是真的看到的時候,李信昀還是完全怔住,甚至看到這篇報導,李信昀第一時間想起來的是諶泓渟,作為誠豐集團現在的主事人,諶泓渟一定會陷入旋渦之中。
李信昀便只能說道:“我看到了。”
路從說道:“謝謝你,容先生,不,或許我應該叫你李先生,如果不是你的那張照片,或許我真的就放棄了,沒有動力再追求下去……”
李信昀一驚:“你知道我……”
路從在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其實一直都是猜測,但是剛剛我確定了,”他笑了一聲,“我一直都在想,怎麼會那麼巧,剛好你就認識那個偵探,而且你明明不用牽扯到這件危險的事情里,偏偏又格外努力幫助一個萍水相逢的、聽起來完全像是在說瘋話的記者,所以我一直都心有疑慮。那次你拿了照片給我之後,我托警局熟人幫我仔細查了一下那樁車禍的詳情,意外發現你和那位車禍中喪生的偵探長得實在太過相似了……不過即便這樣,我其實還是在想,也許只是相似而已。如果不是的話,這也太荒唐了,除非有人神通廣大,不僅能夠給你一個全新的身份逃脫追殺,並且還能將你保護得周全嚴實。”
到了這個地步,李信昀的確沒有否認的必要,他嘆了口氣,說:“我確實就是那個偵探本人,”他最後還是問了問路從,“你現在怎麼樣?”
“還算安全吧,托你之前見過的那個鄰居大哥的福,有個藏身之處,”路從說,“不過……我的新聞其實已經被刪過很多次了,誠豐集團作為本地的納稅大戶,就算誠豐自己不出手,也會有別的人出手的。如果李先生不給我打電話,我也是會給李先生打電話的。”
李信昀再看電腦的時候,剛剛瀏覽的那個新聞頁面已經消失。
“李先生,你真的能夠保證沒有人知道你的身份嗎?”
李信昀一愣。
李信昀這個人的身份在社會層面上是完全消失了的,不論如何,如路從所說,有人神通廣大,將他保護得周全嚴密,至少從車禍發生到如今,李信昀都沒有遭受過任何危險——除了諶泓渟這個危險本身。他猶豫了一下,說道:“應該沒什麼事情,還是你更注意一點吧。”
路從自己麻煩纏身,除了提醒一下李信昀,也不能夠做得更多,他們再閒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