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李信昀昏睡過去之後,醫生已經給李信昀做了全身檢查,然後在李信昀的大腦之中發現了一顆腫瘤。醫生說:“不過我只是看到了片子,具體的細節還需要讓神經外科的專家進一步進行檢查。”
“這不可能,你們一定是查錯了。”諶泓渟失去了一貫以來總是冷靜而從容的神態,不肯相信和接受這顯而易見的事實。他臉色慘白,甚至比他中了槍失血過多而昏迷的時候還要白,仿佛是渾身的熱度與鮮血都被消耗殆盡,他像是一隻絕望的野獸,被獵人的繩索絞緊,仿佛下一刻就要失去全部的生命。
醫生說道:“我們會給容先生做進一步檢查的。”
在李信昀要做進一步檢查的時候,他執意要陪李信昀一起,但是他才剛剛從鬼門關踏回來,身體虛弱無比,醫生哪裡能夠允許,無論李信昀與醫生如何勸,他都不肯聽從,執意要陪李信昀一起,甚至傷口都在撕裂了,最後讓人給諶泓渟扎了一針鎮定劑,不得不重新給他縫合了一次傷口。
養母和李沛風很快也得知了此事。
養母當即就落下淚來,幾乎要暈倒過去。李沛風扶著母親,看著李信昀,雙眼通紅,啞聲叫道:“哥……”
因為這一切太過於戲劇化了,戲劇化到李信昀甚至生不出一點一個得知自己患上重症的病人應該有的情緒。他拍了拍李沛風的肩膀,又抱了抱養母,說道:“別太擔心了,還要等醫生看了進一步的檢查結果,才知道之後怎麼做,說不定根本就是誤診呢?再說現在醫療技術這麼發達,肯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李沛風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李信昀的檢查做完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養母原本想要留下來陪李信昀,但是還是被李信昀勸了回去,養母如今年紀已經不小,而且從前太過操勞,身體已經大不如前,平常的時候就是各種疾病纏身,李信昀無論如何也不同意讓養母留下來照顧自己,況且自己現在還在檢查階段,並沒有到需要人照顧的地步,因此他叫李沛風陪養母先回去休息。
最後養母還是沒有拗得過他,只能答應先回去收拾李信昀的生活用品。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李信昀獨自坐在病房裡,看著窗外安靜的夜色發了一會兒呆。
李信昀對自己的病還是沒有實感,他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內心太過于震驚而處於一種茫然的狀態,還是因為身體裡還有名叫諶泓渟痼疾,遠遠還比這突如其來的病症更加深入骨髓病入膏肓。
他只是覺得人生如此無常。
他曾經對諶泓渟說他們兩不相欠,可是諶泓渟所做的一切,又豈能是兩不相欠這一句輕飄飄的話能夠抹消的?他懼怕於諶泓渟會和他糾纏不清,而自己沒有辦法和他真正地一刀兩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