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養母說完話,李信昀回頭一看,看見穿著常服的姜杏雨站在門口,她朝他笑了笑:“沒有打擾你吧?”
姜杏雨其實並不是第一次來醫院來看李信昀,但是穿著常服、以私人的身份來看望李信昀,還是第一次。
綁架案和林靖先的案子進入調查之後,李信昀的身份很自然地沒能夠再瞞下去——李信昀被綁架的時候,林成業說是從秦志峰那裡知道了李信昀還活著的事情,告訴了林靖先和林成業,所以林成業才再一次綁架的李信昀,林靖先和秦志峰被捕之後,這件事也被警方得知,於是李信昀這一次終於徹底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份上。
關於“容昀”的一切,好像就只是一場夢境一般。
綁架案發生之後,姜杏雨和同時來過醫院多次,對李信昀進行問話,但是姜杏雨資歷尚淺,所以大多數時候是負責記錄,因此並沒有和李信昀又太多的交流,保持著一種工作上的態度,沒有流露出任何失控的情緒。
所以對於李信昀的“死而復生”,她還沒有機會和李信昀真正地交流過。
姜杏雨進入病房之後,養母便說去洗水果,分明病房裡也有衛生間,但是李信昀並未拆穿養母的藉口。雖然姜杏雨之前來的幾次是因為工作,但是李信昀的葬禮姜杏雨是去過的,養母知道姜杏雨是李信昀的朋友,但是面對年紀相當的年輕男女,養母便自然而然地認為姜杏雨和李信昀之間有一點什麼曖昧關係——雖然曾經或許確實是有那麼一點,但是如今一切都早已經物是人非了,李信昀不再是從前的李信昀,姜杏雨亦不再是從前的姜杏雨了。
姜杏雨坐下來之後,先是詢問他最近感覺身體如何,李信昀答一切都好,說話說得很是乾巴巴的,問了沒有兩句兩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漫長而尷尬的沉默之中。之前李信昀還是“容昀”的時候,他們之間還能有許多天然的默契和熟稔,等李信昀真正地以李信昀的身份再次出現在姜杏雨面前的時候,他們卻變得有些意外的生疏起來。
李信昀其實知道這生疏是由於什麼,是因為他對姜杏雨的隱瞞,甚至直到現在,他也不能夠對她完全地坦誠。
“那時候我們明明遇到了,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這一切,甚至我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從你的口中,而是那些調查和諶泓渟的口中,”沉默了許久的姜杏雨終於說道,“我以為,我們至少算是朋友的。”
“對不起,我並非是不信任你,”李信昀道歉,“那時候……我遇到了很多事情,自己太迷茫了,也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你一切。”
姜杏雨說:“知道你還活著,還有你經歷的那些事情之後,我一直在想,我會不會錯過了什麼,錯過了能夠幫助你的時候。”
“不,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李信昀說,“是我自己有太多的私心。”
“你和諶泓渟……”姜杏雨還是將話題落在了諶泓渟的身上,“你們真的是情侶嗎?”
他們是情侶嗎?李信昀不知道,一段由欺騙開始的關係,一個欺騙者和被欺騙者,應該被冠以這樣的名字嗎?他對姜杏雨說,他有太多的私心,可這私心的名字,不過只有一個,叫做諶泓渟。他無法向姜杏雨袒露,因為他甚至都沒有對自己袒露,他將這私心掩埋在內心深處,不去面對和觸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