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声威是个松松垮垮的大个子,因为此刻正歪在罗汉床上吸鸦片烟,身体软绵绵的瘫着,就越发显得四肢极长。
厅内很热,他下身穿着军裤,上身只套了一件白衬衫,剃着短短的寸头,仰面朝天的躺在罗汉床上,他在小枕头上扭过脸来,去看冯楚。
他祖上大概是有点异族血统,眼睛很大,瞳孔是透明的灰色,看人时直瞪瞪的,有种傻乎乎的愕然。此刻他就这么愕然的看着冯楚,看了片刻,他坐了起来:“少爷回来了?”
“少爷”二字,在他嘴里,可不是什么好词。冯楚一听他这么称呼自己,心中就是一阵绝望:接下来毕声威对他要么是羞辱,要么是嘲讽,总而言之,是不会饶了他了。
他鞠了一躬,问道:“司令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了,早就好了,也不疼。你要不要也来一刀试试?”
“司令说笑了。”
毕声威伸腿下床,旁边的勤务兵立刻上前给他穿了拖鞋。他站起身先伸了个懒腰,然后双手叉腰,溜达到了冯楚面前:“本司令这回对你委以重任,让你做我的全权代表去见厉紫廷,说说,成绩如何啊?”
冯楚垂下了头:“卑职愧对司令的栽培,厉司令他——他不肯和我谈。”
“不和你谈?”
“是,他认为卑职只是一个小小秘书,资格不足。他只肯和司令您谈。”
“一点点都没谈?”
“一点点都没谈。”
“那你这十天都在临城县干嘛了?”
“没干什么。”
“厉紫廷不搭理你,你就在那儿硬赖了十天?”
“我在临城县遇到了一位亲戚,正好那位亲戚和厉司令有些关系,我这些天就是住在那位亲戚家里,一边找机会联络厉司令,一边等待司令您的到来。”
“亲戚?还和厉紫廷有些关系?那你没顺便也和厉紫廷攀个亲戚?”
“司令说笑了。”
“我刚在临城县住过一阵子,我怎么不知道那儿还有厉紫廷的亲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