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崇明也噎了一下,面色一变再变。
陆莲稚这会儿同店家问点完了酒水饭食,回过头恰好就看到了崇明这个一脸通红的样子,不由得眯眼一笑,神色狡黠道:“郡主嘀嘀咕咕的,同况姐姐说什么悄悄话?”
崇明见是陆莲稚同自己说话,神色还带着怪异的笑,不由得心里的小猫儿磨了磨爪子站起身,面上也立刻恢复了常色。
崇明抖开扇子,极为矜雅道:“哦,我同况姐姐不过是想知道,你同亓姐姐是如何认识的?”
卫况被拉下了水,不由得微微一笑,又抿了口茶水。
陆莲稚看不得崇明这骚包,大冬天非要摇什么扇子,但转念一想,崇明这暴发户习气早也不是一两天,便忍了下来。
亓徵歌见陆莲稚久久不说话,脸色变来变去不知道在心里想些什么,不由得微微一笑,替她答道:“说起来并没有什么新鲜,不过是游历江湖,缘分所致。”
缘分。崇明抓住了这个字眼,总觉得模模糊糊十分暧昧。
“哪里不新鲜了,”陆莲稚听亓徵歌这样说,不由得笑了起来,“被你说得这样朦胧浅淡,事情分明奇妙得很。”说着陆莲稚透着浅金色的瞳仁转了转,一副要说书的模样。
崇明见状,头顶仿佛有隐形的猫耳朵抖了抖,聚精会神准备听故事。
“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陆莲稚想了想,面色神往地说道,“那天我身负剧毒,昏迷不醒已逾半日,几乎要药石无医、无人能治,阿迟为我在汴京城中寻遍郎中,也无法将我从鬼门关边拉回。我昏昏沉沉,阿迟焦急如焚,那一刻当真是危急之时、存亡之秋——”
“!”陆莲稚说到这里忽地戛然而止,静默一秒后哆哆嗦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陆莲稚这语气用词实在夸张,亓徵歌有些听不下去,桌下的手掐了陆莲稚大腿一把。
扶桑不似朝中,桌面十分低矮。四人在隔间中跪坐着视线受阻,又有亓徵歌广袖掩映,由是崇明同卫况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陆莲稚忽然便止住了话头,突兀得很。
“然后呢?”崇明十分捧场地追问道。
“然后……”陆莲稚被亓徵歌一点不轻地掐了一下,恐怕腿上嫩肉都能青了一块,不由得说书的兴致缩了一半,也不敢再卖弄辞藻、夸夸而谈了:“然后恰巧遇见徵歌……姐姐出谷游方、历经汴京。她妙手回天,救了我一命。”
崇明听陆莲稚这个闷闷的语气,并不知情,不由以扇掩面,噗嗤一笑:“嗤,救你小命你还不乐意?我看你确实不如……”
话到这里,崇明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卫况同自己说过的话。崇明觉得,自己不能再那么幼稚同陆莲稚斗嘴了。
于是她硬生生将那句“不如死了算了”咽下去,眼睛一转笑意盈盈:“我看你确实不如我,况姐姐以前救我的时候,我可是换着花样感谢她呢。”
“……”陆莲稚也觉得崇明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十分怪异,说出来的话更是奇奇怪怪,不由得转目看着崇明,猜测她到底在想什么。
“并非如此,莲稚……妹妹也是十分仗义有心的。”亓徵歌见陆莲稚沉默不语,不由得接过话茬,陈述之余还笑意盈盈叫了声“莲稚妹妹”,让陆莲稚没来由仿佛穿堂风过背,打了个冷颤。
“她特意赠我玉佩,护我一路,更是两次救我于危难。”亓徵歌言谈间浅笑盈盈,姿容风采绝伦:“诚然侠肝义胆,于我可谓恩情深厚。”
陆莲稚闻言赶忙摆手:“不不,哪敢当,还是姐姐于我恩泽更重。”
亓徵歌笑而不语,眼梢清雅流光扫过陆莲稚双眼。
“嚯……”崇明半晌回不过味,只觉得场面实在是一言难尽:“那你们还真是缘分深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