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迟雪头痛:“还不是少尹。咱们少尹面上装作支持,私底下却跑来我这里委婉说过许多次,他家儿子将来都是要承袭家业、考入官谱的,叫我无论如何要拒绝。那半年我都夹在这父子两个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陆莲稚回味道:“如此说来,你们这少尹同我说他家小儿要拜师时,眼神仿佛确实也有些不对,原来是在暗示我拒绝么?可算是我给回绝了,不然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好笑事。”
亓徵歌闻言也笑道:“前些日子我在医馆时候,也来过个锦衣华服的官家小公子。甫一入门便跪在我桌前不肯动。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来求急诊上门,没想到他开口就求,说要拜我为师。”
当时孙翛翛眼睛都看直了,想不到这小公子居然说跪就跪,扑通一声不掺半分假。
三人一番交谈后,发觉彼此居然都被这有病的少尹家儿子求过师徒缘,一时难免好笑,交谈间觥箸频举,倒是怡然得趣。
一夜闲谈由心,自在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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诘朝便是清明,都城人出郊祭祖踏青,皆是抵暮而归。
杉迟雪带着二人赶了个大早,乘画舫向北入了金明池西岸。
金明池西岸不同于他方有百丈广阔楼宇,反之却是游人稀少空旷一片。
陆莲稚放眼望去只见烟草铺堤,仅有杨柳沿岸遍植,低垂点水,随风拂动时便带起片片涟漪,与三两垂钓客相映成趣。
金明池边的垂钓客都是在池苑边购了牌子方才能入池垂钓,有时常常得鱼便临水砟脍,以荐芳樽,倒是味鲜又得趣。
一时三人也换了牌子入池,各挑了柳荫无人处坐定。
陆莲稚倒是颇得要领,三两间隔便能得鱼。
到底是也曾在湖海里垂过钓的好手,陆莲稚自个儿捏了几种饵料,来来回回几个提拉很快就满了一桶,拍拍手起身,将鱼排了一列,点了点又装了回去拿走,拎着往池苑门口去。
亓徵歌在岸边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去做什么?”
陆莲稚两步跳下去挨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她的空桶,没忍住笑了几声。亓徵歌抿着唇拍了她一下,将她拨到一边去:“不许笑。”
“我去还鱼,”陆莲稚挨了打也不躲,反而提着桶蹭向亓徵歌,拿过她手里的钓竿搁在地上,将她拉起来,“游人钓到的鱼是可以倍价卖还给池苑的。你在这儿坐着也是坐着,不如一起去?”
亓徵歌见她连自己手中钓竿都夺去放下了,不由得便也干脆起了身,同陆莲稚往上走。
陆莲稚一路上十分得意地指着自己的小桶,将鱼种一个个点给亓徵歌看,末了笑道:“你看我才一个时辰便得了这么些,恐怕今日有得赚了。”
亓徵歌虽不得要领、并未收获,却当真是头一次临水垂钓,难免新鲜也不觉无趣,心情也十分轻松。
一时二人低声交谈着,便缓缓往池苑前去,用一桶大大小小的鱼换了串钱。
回来后亓徵歌也放弃了垂钓,只坐在了陆莲稚身边看她捏饵抛钩、拉线提鱼,倒亦是兴味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