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克提斯说,“我在屋里清洗自己的时候,你能自己拿汽油桶,把油箱灌满吗?”
“当然可以。油箱在哪儿?”
克提斯明朗地笑了,“在工具棚里,那些饲料袋后面。”
玛乔丽·布里斯托尔的小屋敞开着窗户,却没有飘出饭菜的香味。这是一个典型的巴哈马的美好夜晚:天空明净恰人,散落着无数的星星。一轮满月把沙滩镀上了一层象牙白,灰蓝色的大海看起来是那么美丽、那么不真实,就像一位艺术家画框里的大海远景。白天闷热的空气被夜晚赶走了,代之以凉爽惬意的微风。我敲了敲门,玛乔丽笑着欢迎了我。可这笑容却让我感到十分陌生,我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笑容:忧伤、满腹心事、小心翼翼……我马上又注意到:她穿着我第一次见她时穿的那件女仆制服。
“对不起。”她说。她请我进去了,指了指圆桌,示意我坐下。桌上没有像平常一样放着一瓶鲜花。
她说:“我本来说今晚要给你做饭,可对不起,我今天太忙了。”
“这没什么。你今天可以把厨艺保留起来,我们出去吃怎么样?”
她在我对面坐下,再一次充满忧伤地笑了,摇了摇头,说:“一个白人和一个有色人种女孩一起去吃饭?我觉得不合适,内森。”
“我听说在市场大街的拐角处有一家中国餐馆,黑人和白人可以同桌吃饭,可以互相交心,你觉得怎么样?”
她又拘谨地笑了,从我到这儿来,她的眼睛就没有和我的眼睛对视过一下。
“玛乔丽,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她坐在那儿,眼睛盯着自己交叠着放在腿上的双手,好像要永远这样看下去。终于,她说话了:“尤妮斯夫人让我今天一整天敞开西苑,所以我今天特别忙。”
“噢。”我说。
我早该预料到:南希曾告诉我说她妈妈一直在他们家在拿骚的另一处别墅居住。可随着德·玛瑞尼初审的接近,作为朋友、亲戚和见证人,这许多理由加在一起,尤妮斯夫人当然要到这个小岛上来,西苑也自然要有许多准备工作。
她站起来,在屋里踱着步子,双手环抱在胸前,眉毛紧蹙着。我也站起来,走到她跟前,阻止了她那毫无目的的游走,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看着我。她的眼睛竟然潮湿了。
“是欧克斯夫人不允许你帮助我吗?”我问。
她抽泣着,摇了摇头,温柔而虚弱地说:“有人告诉她,说在亚瑟的尸体被找到时,我和你也在场。还有人告诉她,说我和你一起坐在汽车上兜风。”“怎么?她禁止你帮助我吗?”她点了点头,说:“或着说是她女儿说的。”我困惑了,说:“我知道南希和她妈妈相处得很好。”
“尤妮斯夫人只是不希望她的家庭因此分散,因为这个家已经不那么和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