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沙发那儿,坐下了;她坐在我对面,像个女学生似的,腿规规矩矩地放着,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又天真。
“有两个人拿着枪进到我屋里,以为床单和毯子是我,使劲地开枪扫射。幸亏当时我躺在沙发上。”
“那你怎么办了?”
“我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打了三拳,也可能是四拳;另一个人的头被子弹打穿了。”
这让她有点儿震动。她眨着长睫毛,说:“尸体在哪里呢?”
我耸耸肩,“不知道。我去拿骚见哈罗德·克里斯蒂时,他们还在那儿。”
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你去见克里斯蒂?他说什么了?”
我再次耸了耸肩,“他否认是他派他们来的。”
“你又对他做了什么呢?你不会……”
“杀他?不,我对这个混蛋什么都没做。告诉我——你看见小屋里一团糟时,叫警察了吗?有人来吗?”
她做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手势,手上还夹着烟,说:“电话好像坏了,我又害怕。谢天谢地,你在这里。”
我同情地点点头,“你该休息一下。太阳升起后我们让潘波顿少校来处理吧,你觉得怎么样?”
她颤抖着身子,说:“呃,我恐怕难以人睡。”
我长久地注视着她。然后说:“你知道什么能使你放松吗?”
她摇摇头,吸了口烟,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一个睡前小故事。”
她吐出烟,表情更阴郁了,“一个睡前小故事?”她又摇了摇头,表情十分古怪,“黑勒,你真坏。”
“不,”我说,我指着她,“你才坏。”
一瞬间,她的表情又凝固了,继而爆发出一阵大笑,金发随之抖动着。她扬起了眉毛,举起酒杯,说:“我的睡前小故事是什么呢?”
我把手放在膝上,说:“从前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勘矿者,花了很多年找金矿。最后有一天,他终于找到了金子。这些金子使他变得非常的富有,他和心爱的人结婚了,建立了一个美满的家庭,并移居到一个小岛上。一天,外面的世界爆发了战争。虽然战争并未影响到他和他的家庭,可他担心会影响他的钱财。然后,一个前国王和两个非常富有的人——一个拥有土地,另一个拥有大船——邀请勘矿者和他们一起在国外办银行,把钱存到战争结束。”
迪皱着眉,红唇抿得紧紧的,蓝眼睛冷冰冰地望着我,说:“我觉得我不爱听这个故事。”
“好吧,”我说,“那么我们说说真实的生活吧。哈利先生靠战时物资紧俏挣了一笔钱,尽管他很贪婪,尽管他有点儿神经质,他还是认为自己是个爱国者。一个独自出钱为皇家空军买回五架战斗机的人难道不能称得上是爱国者吗?可他却发现,他们的欧陆银行的最大顾客竟然是纳粹——一他们不顾战争给广大民众所造成的灾难,只顾把从欧洲掠夺来的钱财藏起来,为自己筑安乐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