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暖炕上,悵然地空著手心,怔忡地看著她的背影,喃喃言道:“你對我又怎樣?”
她哭的冤屈:“我怎麼對你了?我做什麼了?這都是…”
"他走了!"
她立時沉默下來。
“初三他就來要差事,去往寧夏押送糧草,這是件最苦的差事,用不上他這樣尊貴的身份。朕告訴他不必如此,他只是不聽!"
描金炕几上的燈火明滅跳動,他的聲音很是低沉:"是朕不好,不該一時色心起要了你。否則不至於這麼麻煩!"
他嫌麻煩了,今天大概是來分手的,這本是符合她的決定的。
“麻煩嗎?是麻煩。你後悔了 我…” 她又哭起來,絕情的話就在嘴邊,但好像準備好要跳崖的人,到了崖邊,看見那無底的深淵,又退縮著不肯上前。
真要一刀兩斷,便是萬骨成灰,好像活著,也沒有什麼意思似的。
“呵呵!後悔?” 他居然還能笑上兩聲,站起身來,徐徐走向她,板過她顫抖的肩膀,看著她一雙淚流不止的眼睛,道:“我是從來不後悔的。你知道我現在的打算嗎?我打算像那個下九流的梨園天子似地恬不知恥,事已至此,不拘如何,把你這個人霸占到底。你說好不好?”
可是不等她回答,他突然眼色銳利,道:“其實應該把你處死!”
她悚然一驚,一雙流淚眼望准了他的,只見他眼仁深處的那點晶亮不停地晃動,原來他也猶豫,也不安,也痛苦,她明白得很,一直以來,她都是他手裡的蚱蜢,活著全憑他憐惜,要她死不過捏動一下手指而已。
眼前的她又瘦了一截,臉小得他一手就能覆蓋,也許是病中,或許是哭泣,杏核般大的眼睛眼角略略下垂,顯得無比柔弱,他心中憐惜,舉起手,綹著她的髮絲,把她納入懷中,惶然悵聲道:"怎麼捨得!"
四個字讓她毫無怨言地被他摟抱,他摟得她很緊,她一點不願意掙扎,哪怕他此時拿出劍來,對她當胸穿過,基於愛情,她也會含笑而去。
"你怨我對你不好。可你看看你對我做的好事!這麼多天了,我一時一刻都不能忘了你。聽政的時候想,進講的時候想,寫字的時候想,用膳的時候想,眼睛明明看著別的女人,腦子裡卻都是你的樣子!"
他揉著她的發,吻著她的額,吞著她的淚水:"我已經失去了理智,大概已經瘋狂。他們說你是妖精,你就是妖精,否則我不會這副模樣。沒有女人能夠使我如此沉迷,沒有!"
說著,他惡狠狠的吻住她被淚水潤濕的雙唇,像是為了泄憤,放肆地啃咬,她不覺得痛,也不覺得難過,只順從著他,絕望地想,就這樣死了吧,在他手裡,也算死得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