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聲音低地怯弱,說:“但別為了我誤事。”
再好的女人,也不能誤了正事,他這方面涇渭分明的很。寧夏回來後,他休養了一陣子,原當起用,卻出了洛英失蹤之事,自此皇帝怕勾起前情,連他的面都不想見了,不再委任差事,他便進入了無定期休養狀態。對此,他求之不得,因為太子這幾年一年比一年自不量力,妄想螳臂當車,他夾雜在中間很不好做,置身事外休養生息靜觀其變是當下的上上之策。休整期間,與她花前月下詩情畫意成了最好的消遣。當然貝勒府里是不會有問題的,畢竟他治家嚴苛,就算終日住在外面,也沒有人敢吐露一個字出去。
他的指尖略過她的耳廓,嘴上說:“真是體貼!我的事,都在你身上,你不誤我便不誤。”
是女人,沒有不愛聽好話的,哪怕是假的,她側著臉,顯示出一絲笑,眼角深藏的憂傷如同淡淡的水漬,乍看瞧不出來似的。
只要是笑,就讓他神怡,他細細的看,她今日穿了藍地八團鵲梅緞棉袍,髻上插一支點翠鳳凰紋頭花,對近來的她來說,這已經很有些顏色了,莫不是知道他今天來,著意所為。
他這樣想,心裡已喜上幾分,在清幽的梅香中,伴著她在廊下站著,只想讓她笑顏更盛,道:“既然早,不如出去走走。據說潭拓寺梅花開的好,我們賞梅去。”
名寺在高山,潭拓寺無名,座落在城外一座不高的小山上,因為天氣陰沉,預雪非雪,遊人很是稀少,幾所粉彩暗淡的廟宇,榮辱不驚地窩在一個山崖中,對她來說是意外的驚喜,遺世獨立的清淨,最合她的心意。
拈了幾支香,參拜大雄寶殿後,兩人來到殿後的青石平台上,這裡地勢較高,不見人跡,只有白雪皚皚的群山,她靜默地站著,俯仰天地,仿佛感受到久違的自由吐納,這一刻,腦子裡什麼都不在想,也深知什麼都無法想。他在她身旁,伸臂攬她的肩,她緩緩依勢靠在他胸前。
“施主,已經飄雪了。“ 殿內門檻邊,站著一位清矍的白眉老僧,雙手合十地好心提醒。
碎雪已在亂飛,胤禛對洛英笑道:“怎麼下了雪都不知道?”拾起她的手,說:“冷嗎?我們進去吧,你身子剛痊癒。”
回到殿內,兩人逡巡一陣,胤禛才想起賞梅的事情來,站在殿門口看著細粉似的雪,遺憾地說:“原是看梅花的,可惜這會子下起了雪。”
“微雪賞梅,意味更佳!” 老僧說。
胤禛看去,見和尚在佛前點香油,大冷天只穿一件土黃色的單薄僧衣,卻無畏寒之狀,心中暗道,莫不是有些修行的僧人。
“偶一嘗試無不可為。“他攜著洛英的手,說:“只是內子身子單薄,受不得寒,今日就算了。”
“就算受寒,料也無礙。娘子骨骼清奇,與世人殊異。” 和尚點完香油,轉去整理香燭。
洛英聞聽此言心中一驚,胤禛也感了興趣,有這等眼力,簡直道行高深,他對和尚好一番打量,道:“和尚說話有趣!你說說看,內子如何與世人殊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