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腳步回營,大地隱震,這震動漸漸成了隆隆的聲音,像是打雷一般,“啊…!”守門的老兵忽然一聲叫,她急忙迴轉身子,深沉的夜,無聲無息的雪,一片蒼茫中,有更蒼茫的暗影在移動,暗影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像一座活動的城池,鋪天蓋地地壓過來,隆隆聲震耳欲聾,那是鐵蹄踏地的聲音,雪被濺起來形成了一道雪霧,雪霧中,招展旗幟的一角,展現在昏黃的燈光的光暈里,是龍旗!明黃色的龍旗!所有兵士都從營帳中奔出來,跪在雪地里,激動地吶喊:“啊!萬歲爺凱旋了!萬歲爺凱旋了!”
轅門洞開,她像離弦的箭一般衝出門口,速度之外連兵士們都拉不住。所有人都跪著,雪天雪地里,唯她站著,蓑衣蓑帽上落了一身雪,像是一個雪人,觸目地堆在轅門中間一片白的雪地里。行進的軍隊停了下來,皇帝勒住馬頭,“是她!是她!” 他心中狂叫,拉動韁繩,猛抽馬鞭,的盧黑馬閃電一般地向她奔馳而來,當金黃色盔甲確認無疑地進入了她的眼帘,她的心臟好似停住了跳動,整個人癱軟下來, 輕飄飄地落在雪地上,雪軟綿綿地,像棉被幾把身軀覆蓋,她閉上眼睛,失去了知覺。
加了很多炭,火燒得真旺,紅紅的火舌串過架在炭火上焙烘的銅罐茶壺,壺裡的茶水不安分地沙沙作響。營帳不大,因為這堆火,溫暖如春,與外頭的冰天雪地迥然如同兩個世界。
她睜開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床邊穿針引線的嬤嬤一停不停的活泛雙手。
“嬤嬤!“
嬤嬤馬上停下后里的針線活,老眼放光,喜道:“醒了!姑娘醒了!”
難道那金盔黑馬是一場夢嗎?她撐起身子:“皇上?”
“皇上剛才還在,現在回御帳了,他說處理些事情再來。”
不是夢,回來了,她重新躺了下來。
“姑娘,起來喝點茶,再用些點心!”
這會兒真的飢腸轆轆,嬤嬤扶她坐起,她喝著茶,問:“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軍醫看過了,您沒有大礙,就是睡得少,吃的少,憂思又甚。”嬤嬤一邊去端準備好的吃食,一邊說。
看著她狼吞虎咽地嚼著烙餅和黃羊肉乾,嬤嬤笑道:“慢點,小心嗆著了!”又自相矛盾地說:“也好,多少天沒正經吃了,您看您,小身板都快瘦沒了。”
她只顧吃,沒空說話,只是得空時給了嬤嬤一笑,嬤嬤看著心中歡喜,多日朝夕相處,她沒架子,不矯情,性格比蒙古人還直爽,又體恤人,名份上雖是主僕,光棍嬤嬤卻已視若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