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傳奇,霍夫曼聽得目瞪口呆,更讓他不知所措的是,在他眼裡一直堅毅樂觀,最艱難的時候也不吭一聲的洛英不能自制,潸然淚下。
霍夫曼是一個木衲的科學家,不懂得怎麼安慰人,他呆呆地看著止不住淚的洛英,正在納悶,既然她把這段往事封存那麼久,為什麼突然之間要跟他提起。
果然,平復了情緒後的洛英提出了要求,她想再次使用時光機器,去看望她朝思暮想的人,而她鎖定的時間點竟然是他的彌留之際。
“洛,他快死了,你現在去,有什麼意義!”
“他在暢春園等了我二十多年…”她一手托住下巴,目光突然溫柔,原本美麗的她令霍夫曼不敢直視。
“求求你,霍夫曼,我只有一個可憐的要求,就讓我,在他臨死前送他一程,也好讓他…死得瞑目!“
其實,除此之外,她一直有一個大膽的計劃,斷不敢與霍夫曼明說。她要帶他回來,也只有在他臨死之際,一切交待的清清楚楚,他已了無牽掛,他才有可能願意跟她一起走。他的病她研究過了,現代的醫學技術能夠讓他康復。
這樣,他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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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十一月中旬,寒冷徹骨,前幾天的雪殘留著還沒有消融,天又陰沉下來,儘管清溪書屋烘著地龍,在病榻上淺睡的老人還是覺得身上一陣涼似一陣。
“李德全, 讓他們都散了吧!”眼睛雖然閉著,門外也沒有太多聲響,可向來敏銳的他知道書屋外等候著的人們此刻暗流涌動,這些人蓄勢待發。
沒什麼好爭的,都定好了,他選擇了意志最堅定、心思頂細膩的繼承人。他的判斷應該不會有錯,新皇帝能夠把大清帶入另一個格局。
果然當年她的離去是正確地,否則不可能達成這個決定,他死也死得不能安心。
“皇上…,他們一個都不走!說對皇上放不下心…!” 李德全哭喪著臉。
放不下心!他冷笑,聲音平緩地說:“你告訴他們,都這個時候了,與其在個糟老頭子身上費心思,不如去外面布置布置,省得到時候措手不及!”
李德全領命走了出去。
康熙說完這番話,一口濃痰湧上,身邊人趕緊把他扶起,舒痰止咳地鬧了一會兒,才停息下來。
他的話果然靈驗,門外人推託了一會兒,陸陸續續在皇帝內侍的勸說下走了大半。
清靜不少。他的身子好似爽快了一些,示意左右扶他坐起,靠在金線飛龍靠枕上,抬起垂墜的眼皮,雙眼雖渾濁,目光還是銳利,對隨伺一旁的顧順函說道:“小顧,你去門口守著!”
“皇上…!”這個時候了,皇帝還想著她,顧順函老淚橫流,二十多年了,只要皇帝在清溪書屋,就讓他候在門外,他是認識洛英的老人兒,不會阻止她來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