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錦道:“萬歲爺體恤姑娘,說無關人都譴走了,是什麼樣就什麼樣,不打緊的。還說,想這一天,姑娘必跟…”說到此,只是笑。
“跟什麼?”洛英搖著扇子由織錦引路,問:“小丫頭,說話吞吞吐吐地。他說我什麼來著?”
“姑娘寬宏些個!”織錦笑道:“萬歲爺說姑娘這一天跟孫悟空被念了緊箍咒似的,肯定滿頭滿腦地不自在,現在大概在後悔,還不如在船上貓著清閒。”
洛英掩扇笑:“ 他真了解我,我剛才還真這麼想來著!”又假意惱:“但憑什麼把我比做猴子?還在背後嚼舌頭根子,哼,我跟他算帳去!”
“姑娘別惱!”織錦道:“萬歲爺是最端肅凝正的,平日裡奴才們跟前一個字都難以聽到,他今天這麼說,就是讓奴婢帶話給姑娘,不過是博姑娘一笑罷了!”
主婢們說笑間,走過九曲橋,穿過一條遊廊,到了皇帝辦公的沁水軒,侍衛們盡數散去,只留了二三侍女伺候,洛英邁步進門的時候,他正伏案,直到她走到他桌旁,那熟悉的香氣襲人,才抬起頭來。
蓬鬆盤發斜插了一朵玉蘭,她穿著白紗衫兒,執著白玉蘭緙絲紈扇,俏生生地玉立著,仿佛寒宮仙子降臨,見者忘俗,康熙滿腹心事,一笑間,掩瞞下去。
“天也不曾熱到這個份上吧!”他從案幾後站起來,走到她身旁,背靠著書案,笑道:“你怎麼就穿這麼少?”
“剛沐浴,正出汗呢!”她端詳他:“你說不講究,我就這麼來了。”
“還出汗嗎?”他摸一下她的手:“手上一點都不暖。你就是貪涼,對身子沒什麼好處,你有氣血瘀滯的不足之症,這方面不可太任性了。”
“是了!是了!”她往他身邊湊去,挽住他的臂彎,道:“那你讓我靠靠,我就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