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放縱
安於柬帶著人到了私宅,站在樓下,安於柬望著這棟冰冷的建築,不禁悵然。
「安先生,您住在這麼好的地方啊?」秦雙都愣住了,只存在於網絡上的千萬豪宅坐落眼前,「難怪您出手這麼闊綽。」
「不是我的。」安於柬沉下眸,望著前門上的招財貓掛飾,他曾以卑劣的手段得到機會入住,起初玩心勝過一切,他不是真的想要邁入祝青霄的世界,他只是相同和他一樣處於邊緣地帶的人那樣企圖窺見祝青霄不見人情的表皮下是否也曾泛起波瀾,可他不是對手,祝青霄對他的態度日漸惡劣,在私宅里獨處的日子越發難熬,他等不到那人,又期冀那人出現在這裡,他把這裡當成「家」,所以才會用心去裝飾,那隻招財貓是他在國外交流時,在唐人街的集市上一眼相中的。
款式並不特別,非要說有什麼,就是這隻貓的眼睛和祝青霄走失的那隻德文十分相像。他記得他拍下了這隻貓的樣子,發給了祝青霄,又用蹩腳的英語和華人攤主還價,攤主聽出他的口音,認定他是遊客,不肯鬆口。那時,雖然安於柬仍養在祝家,但手上並不寬裕,安嘉荷怕他有了閒錢去飛葉子,只給了基本的生活費,祝雲非更不會關心他這個養子,人生地不熟,安於柬把手機那頭的祝青霄當做唯一的精神寄託,他單方面的。50歐的價格,夠他在當地的快餐店吃三天,可他還是買了下來。
我買了。給祝青霄,依然是未讀。祝青霄嫌他煩,一天5條簡訊都不夠,但安於柬仍會樂此不疲地把信息當作越洋的漂流瓶。
安於柬走上前去,取下了門前的那隻招財喵掛飾,翻到背後,不起眼的角落處,有一個不大不小的「Made in China」, 安於柬苦澀的笑了笑,把他遞給身後的秦雙,「全部搬空,除了衣帽間和主臥我自己收拾,其餘一件不留。」說完,安於柬按開了密碼鎖走了進去。
只有兩個房間,但工程量依舊不小。安於柬先去了衣帽間,將祝青霄留在這裡的幾件換洗衣物撥到一旁,又從櫃頂搬下硬箱,連帶著衣架一同扔進去,他在這裡生活了那麼久,久到這裡的每一處地方都藏有他的痕跡,安於柬自嘲了一句,難怪他這麼排斥,是他鳩占鵲巢太久,沒一會,手就酸痛了起來,安於柬只好放棄,拿了幾件常穿的衣服和一些他鍾愛的飾品和腕錶,其餘帶不走的,他打算讓秦雙燒了,祝青霄估計也不會再穿。
收拾完衣帽間,安於柬去了主臥,床上凌亂一片,阿姨還沒來得及收拾。安於柬沒允許自己沉湎於其中,動手開始收拾,直到看到床背後藏著的一副油畫,上面布滿灰塵,沒有得到妥善保管,幾處已經出現細碎的裂紋,那是他高中時的作品,畫的是窗邊的祝青霄,只有側臉,卻能一眼認出。那是一個雨夜,安於柬睡不著從房間出來,看到窗邊站著的祝青霄,被雨聲覆蓋,祝青霄並沒有被安於柬的腳步聲驚擾,他倚在玻璃上,倒映著他的側臉,那夜下著大雨,風也不靜,向屋內襲來,吹起一旁的魚骨紗,將祝青霄捲入其中。
祝青霄沒有動,只是安靜地站著,任魚骨紗輕撫,又帶著眷意不舍地離開,安於柬只覺得落寞,他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又或許很多個夜晚,祝青霄都是如此,他不願打擾,轉身回到房間。
交流期間,他在外國友人的幫助下完成了這幅不成熟的畫作,又不計代價地運回國,藏在家中,直到搬進私宅,他又把畫帶了過來,卻始終沒有告訴過祝青霄。
這是他的秘密。
他只有這一幅,母親不會允許他走這條路,祝雲非也不會資助他,這樣燒錢的愛好,有過一次就夠了。他將畫放入防塵袋,背著下了樓。
「安先生,您這裡東西真是不少。」樓下,秦雙帶著人忙前忙後地收拾東西,但畢竟不是專業的,動手不知輕重。
「地下室又紙箱和泡沫紙,還有膠帶。」安於柬扶著樓梯,望了眼廚房已經不像是有人住過一般,「能帶走的儘量帶走,帶不走的還有樓上剩下的。」安於柬掏出口袋裡的打火機扔給剛和他對話的小弟,「都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