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夜他第一次正视厉逍的眼睛。
厉逍看着他的眼睛,在昏昏夜色中,竟也显得很有神采,一股专注又执拗的样子。
厉逍想起刚刚在车上,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假寐着不想睁眼,大约也是觉得难以面对这样的一双眼。
但在对方充满期待和忐忑的目光下,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说:“嗯,下回见。”
那双眼睛仿佛瞬间被点亮了起来,时郁用力点头,下车后隔着车窗,又冲他用力挥了挥手,才转身走进那老旧小区里。
出租车往回走,厉逍回头又看了一眼,时郁已经融进了黑暗的小区里,那生锈的铁门,永远没人值班的保安室,都和数年前他来时一模一样。
他又看了看车外面,街道很旧了,但又旧得不够,拆也轮不到改也轮不到,渐渐拖成了一副日暮西山的死气沉沉样子,年复一年,外面的春秋岁月换了几轮,只有时郁还住在这里,停在不变的旧时光里。
这让他心中有几分柔软情绪,又觉得索然无味没意义。
旧小区没有电梯,时郁家住五楼,还好不算很高,他喝了酒,脚下本来就有些发飘,下车前厉逍的一句回头见,让他更轻快起来,他步履轻盈地爬上了楼。
进了门按开电灯,时郁一眼先看见的是堆在门口的编织袋,里面装满了塑料瓶和易拉罐瓶,还有从蛇皮袋上一条条抽下来,捆成的扫帚,扫帚柄上还挂了一件红色的环卫工人服。
时郁原本快活的心一下坠回了原地,酒精仿佛瞬间从体内蒸发,他整个清醒了过来。
今天那些恶意嘲讽他的人有一点没说错,他奶奶是个环卫工人,专门扫大街的。
“小郁啊,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奶奶从房间里颤颤悠悠地走出来,被灯光刺到眼,她用手盖住眼睛,“哎哟这么晚还开灯啊,好费电的。”
时郁上去扶住她:“奶奶,你睡下了,怎么又起来了?”
“你不回来,我睡不好,听到你上楼的声音,我就醒啦。”奶奶拍拍他的手,“你回来就好了,我给你留了饭的,你要记得吃。”
时郁看见桌子上,确实有罩子罩住的剩饭,他无奈地说:“我说了,今晚我在外面吃,你不用给我留饭的。”
“哦哦哦,”奶奶拍着脑门,说,“你说你去参加什么同学会的,好不容易你参加一次,我给忘记啦。”
奶奶又好奇地问,“你今天见到老同学了吗?”
时郁点点头:“嗯。”
“嗯嗯,多和以前的同学联系,我看你总是一个人……”奶奶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唠叨起来,“……对啦,我记得以前有个男生,总和你一起玩的,还来过我们家,现在也好久不来啦,你今天见到他了吗?”
奶奶年纪大了,有点健忘症,很多事情记不清楚,有时候又会突然想起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时郁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顿了顿,还是点头,“见到了。”
“那太好啦,”奶奶开心地说,“再带他来玩啊。”
时郁不知道该怎么说,囫囵又点点头:“很晚了奶奶,你先睡吧。”
“是啊是啊,”奶奶才想起来似的,连连点头,“我四点多还要起来去扫地呢。”
时郁却好像被针刺了一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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