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也悄悄回過長臨鍾府,府門被封,府前落葉滿地,一片蕭瑟。
鍾家之人歷來喜靜,鍾府府邸也在長臨城外圍,方圓幾里只有鍾府一座府邸。
鍾府被抄之後,也少有人至,便成了一座荒府。
他倒是因為當年的負氣,撿了一條命。
“鍾叔這是何意?”鍾晚寧捕捉到秦追話中的意思,凝眸望去,神情緊張。
“當年老奴發現蘇明在老爺書房中鬼鬼祟祟,不知將什麼東西放在了老爺的書中,蘇明走後,老奴翻出蘇明藏的東西,是吐谷渾兩年的糧草帳目,便告訴了老爺。之後不久老爺便與蘇明在書房中大吵了一架,老爺屏退所有人,老奴只隱約聽到聲響,卻並未聽清他們在吵什麼。”
秦追在得知鍾府滿門被斬後,數次回憶他們的那次爭吵,也問過鍾鶴希,他卻什麼也不肯對他說。
秦追從小便跟在鍾鶴希的身邊,曾是鍾鶴希最信任之人,對他知無不言,推心置腹。結果半路跳出來一個蘇明,竟也會對他隱瞞。
秦追一時氣不過,便拿離開鍾府為威脅,想逼鍾鶴希與蘇明劃清界限。
結果最後他離開了鍾府,鍾鶴希卻和蘇明握手言和了。
“當年攻打吐谷渾的軍隊在青海失蹤了兩年,朝中撥給秦軍的糧草卻分毫不少。陛下當年讓戶部去查此事,最後在父親的書房翻到了當年的帳本,才有了之後的事。”鍾晚寧面上平靜地說起當年之事,嘴角甚至揚起了笑:
“後來我查了那麼多年,竟沒想到至我鍾家於此地步的是父親的至交。”
鍾晚寧垂下眸,眼神流轉,視線最終落到桌上的茶杯上,鍾晚寧抬手拿起茶蓋,輕輕地撥弄茶盞中的茶葉,將茶葉全部撥至杯壁處雙指一松,茶蓋碰到杯沿,發出‘砰’的一聲。
茶蓋裂了。
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隨即門立刻從外打開,一人道:“東主。”
“無事,退下。”鍾晚寧依舊垂著眸,聲音卻低沉得讓人心裡陡升寒意。
“是。”門被輕輕關上,卻再無窸窣聲。
秦追站起身,向後退一步,直挺挺地跪下,低頭道:
“以後鍾家翻案,若是能用得到老奴的地方,只管傳個消息來潯陽,老奴必定到場。”
鍾晚寧抬頭望向秦追,眼神卻空洞得沒有一絲生氣。
“小姐?”秦追抬起頭,渾濁的眸子透著憂色。
“好。”鍾晚寧眨了眨眼,眼中又恢復成了往日的清明淡然。
秦追離開後,鍾晚寧一人獨坐了許久,隨後連夜趕回長臨。
彼時秦泛剛從皇宮回到將軍府,便用信鷹寫了封信給鍾晚寧,讓她速回長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