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出的时候,阿清在半梦半醒间忽然听到门开的声音,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板,手里抱着的被子也摔到了地板上。
姐姐!
他揉了揉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爬下沙发,穿了鞋就往大门口跑去,等走近了,顾盼逆着光的脸庞越发清晰,他就被吓住了。
姐,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在阿清的眼中,顾盼从头到脚都苍白得吓人,她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血液,近似透明的肌肤上没有半点血色,浮现出来的血管泛着缺乏生机的青色。
刚刚看清楚顾盼脸色的时候,阿清还以为自己撞上了鬼她这副模样,若不是胸膛还有着浅浅的起伏,几乎叫人怀疑这还是不是活人。
姐,你是怎么弄成这样子的!阿清赶紧上前拽住她的手,她的肌肤也是凉的,摸上去像是摸了一手冰,你你不是在冰水里滚了一圈吧?
听到阿清的声音,顾盼抬起眼来,登时就让他刚要出口的话哽在了喉咙中。
顾盼瞳孔的颜色,看起来更深了,像是透不过任何光线一样,阿清看着这双眼睛,几乎要怀疑这其实是个黑dòng,稍不留神就会将人吸进去。
过了好一会,顾盼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反握住阿清的手。
随着这个动作,她仿佛活了过来一样,身上的人气慢慢恢复到正常的水平,看着也不再像是一只游dàng的幽魂了。
我没事,你别担心。她拍拍阿清的手背,对他弯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我只是出门办了点事,已经好了,没事了。
阿清敏锐地感觉到,虽然她正在极力压抑着,但那种qiáng大的气息却仍是隐隐萦绕在周围。
姐他有点怀疑,毕竟在顾盼出门前,他还感觉不到这么锋芒毕露、让人心惊胆战的气息,你的jīng神力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问得很委婉,顾盼改为摸摸他的头,安慰道:别瞎想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顾盼往客厅里瞄了一眼,见地板上散落着一chuáng被褥,就知道阿清肯定是整夜待在这里等着她回来,顿时心中就是又欣慰又心疼,便哄着他: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熬什么夜,赶快上楼睡一觉,等你醒了,你要问什么,我都全部回答,好不好?
阿清咬着唇,望着顾盼,迟疑地点点头。
好不容易将阿清哄睡,顾盼转身就出了门,在离开别墅后,她第一时间张开jīng神力,在别墅外围布下了最为坚固的防护罩,确保绝对没有人能突破这一个保护层,进入房屋里伤到阿清。
有了之前的教训,顾盼说什么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必须得护得严严实实才安心,而七号也被它留在了别墅中,反正没有人看得见它,作为监视和信息传递,它再合适不过了。
幸好正如她所料,利用大量晶石提升jīng神力的尝试成功了,她的灵魂结结实实地挺了过去,一下子飞跃到了极为恐怖的阶段。
但有这么一刹那,顾盼差点感觉自己已经超脱出人类的范畴,变成了如广袤宇宙一样无qíng无yù、深邃可怕的存在,幸亏她及时刹车,克制住了继续吸取晶石能量的行为,这才没一个不查羽化升天。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是花费了一段时间从这种奇异超乎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所以方才一回到家,才让阿清看见了那种不正常的神色。
想到这里,顾盼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在提升了无数倍的jīng神力支撑下,顾盼觉得,自己仅凭这双手似乎就能捏碎一个星球这简直就像是拥有了cao纵万物的力量。
原来jīng神力qiáng大到这种地步之后,竟会是这样的光景。
顾盼握了握拳,眉眼低垂。
但是万事万物都是等量jiāo换的,她获得远超人类的能力,相应的,就要以生命透支为代价。虽然不知道这会让她损失多少年的寿命不过无所谓了。
顾盼收起面对着阿清时的温柔笑容,大步向着擎苍下榻的旅店走去。
能重新回到过去,改变这悲惨的一切,能重新见到阿清,陪伴着他长大,顾盼就已经很高兴了。
她拥有了别人做梦都想得到的逆转因果的机会,应该知足了。
人总不能活得太贪心。
顾盼来的时机有点早,擎苍也是刚醒不久,听见顾盼敲门,便将她领进了房中。
怎么来得这么早?擎苍的语气仍是带着几分抹不去的轻佻,顾盼早已将浑身的气息压制到与往常无异,所以他半点都没察觉到不妥,还有闲心调侃道,看来你回到家里倒是放开了不少,这么急着就想出去玩了?
顾盼没有回答,她定定地盯了擎苍几秒,忽然喊道:擎苍。
擎苍一顿,有些意外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顾盼头一次直呼自己的名字,往常她一向都是恪守有礼的,从不会这么叫。
但更令他意外的还在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