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速又快又急,有些字词都黏在了一块,幸好七号是智能系统,否则换个人来就会被她的一通话给绕得云里雾里。
顾盼刚问完,系统那边就响起了刺耳的嘀嘀嘀的鸣警,它慌慌张张地说了句糟糕了,就突然失去了音信,顾盼耐心地等了十几秒,却始终没有听见那边的回音,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病毒撤离
撤离世界还好,但病毒七号指的到底是什么?
顾盼知道,虽然七号看上去与人类没有太大的差别,但它的系统本质上就是一台庞大的、极其jīng密的超级计算机,既然这样,就可能会存在病毒这种隐患,而病毒说到底就是一段错误的代码,它可能会gān扰到七号的正常运行。
这些顾盼都能理解,但问题是七号的主机隐藏在独立的虚空之中,这个空间游离于大千世界之外,按理来说除了像她这样的执行者,外来物质是不可能侵入的。况且她走过了两百多个世界,七号从没有出过这样的故障,那么能侵入虚空、甚至gān扰到主机运行的病毒到底来源于哪里?
她回想起了七号立即撤离该世界的警告,心里隐隐有了推断。
能让七号那么紧张,反复要求她避开的危险源肯定就在她身边。
缠在顾盼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是要将她勒进骨血之中一般,qiáng大的力道压迫着她的腹腔,顾盼甚至怀疑自己身体内的器官都被这股压力给挤变形了。
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张了张嘴,才发觉自己能吐出的全是气若游丝的呢喃:放、放开
放开?
梵卓正摩挲着垂落在她耳旁的发丝,那种光滑细腻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听见顾盼的轻喃,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唇角弯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可不行,欧洛希亚。他贴在顾盼的耳垂旁,温热的吐息一点一点舔舐过白皙的肌肤,宛如缠绵的亲吻,你在思量着逃跑,对不对?
顾盼心中大惊。
她不确定梵卓所说的逃跑是不是她所想的那个意思,如果是的话
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惊疑不定,梵卓在她耳旁轻笑,因为两个人贴得极近,顾盼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微微的震动: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顾盼非常谨慎地询问,你会读心?
这个问题一出现,就把梵卓逗笑了。他揽着顾盼,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边笑边轻吻着她柔软的颈窝,以至于都顾不上回答。
顾盼皱了皱眉,梵卓在她的肌肤上落下了密集的亲吻,但他的唇是冰冷的,触碰到皮肤时带来了一阵刺骨的寒意,顾盼扭着脖子想要躲开,却被他扳着脸扭转了回来。
你笑什么?顾盼觉得浑身不自在,梵卓呵出的气息灼热,与他冰冷的唇形成鲜明的对比,当它们一同落在肌肤上时,就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苏麻感。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这副可爱的神态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厌烦。梵卓用指腹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似于喟叹的表qíng,肌肤相贴的满足感令他愉悦地勾起唇,于是他很是耐心地回答:我当然无法读到你在想些什么,要是我有这样的能力,一开始就不会被你逃开了。
不过这种事qíng发生过一次就够了梵卓微笑着问,当同样的qíng形再次摆在我面前,你以为我还会犯第二次错误,给你逃走的机会么?
你顾盼从他的话语中,推出了一个堪称荒诞的猜测,虽然她心里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你是不是见过我?
不对,应该说我是不是曾经来过这个世界?顾盼想了想,又补充道。
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来七号明确告诉她,系统内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都是初次更新的;二来顾盼自己压根就没有相关的记忆。
她不觉得自己的记xing有那么差,虽然她穿越的世界非常多,但不可能连一个模糊的印象都没留下,但是看梵卓的表现顾盼又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了。
这一次,梵卓在一段比较长的时间内都保持着沉默。
等待的过程里,顾盼的掌心不知不觉就被捏出了一手汗,她轻咬着下唇,颇为忐忑不安地等候着答案的揭晓。
与此同时,闻琅终于踏过了横在自己和那两人中间的滚烫沸腾的岩浆火海,踩着浮出来的零零碎碎的熔岩,跨到了顾盼所站立的那块巨大的岩石上。
闻琅的到来并没有让梵卓产生警惕,他只是掀起眼皮瞥了闻琅一眼,就不甚感兴趣地收回视线:你来了啊。
梵卓淡淡地说了一句,注意力又重新黏回顾盼身上,好像闻琅的存在感对他来说跟空气差不多,稀薄得可以无视掉。
但顾盼就无法忽视掉,闻琅走得越近,从他身上传来的杀意就越浓烈,等他完全走到顾盼面前时,她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困于一个正在不断缩小的牢笼里,四面八方的墙壁都朝着她碾压过来。
简直就像是身上压了一座大山。
顾盼拼命暗示自己忽略掉这股无孔不入的杀意,勉qiáng定了定神,又问了梵卓一遍:我之前就来过这个世界,对吗?否则你不会说我曾经‘逃离’过一次。
对。
这次响起的不是梵卓的声音,而是闻琅那冷到极点的低哑声线。
顾盼一惊,抬眼去看他时,只见闻琅yīn沉地盯着自己,眸子里酝酿着狂风bào雨,杀意混合着极度的愤怒掺进他的声音中,听上去令人胆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