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低头摩挲了会手中的银盒,闻言扯了扯嘴角:你不用想着讨好我,路加。我对神殿没有兴趣,但这里总归是殿下长大的地方,我若是毁掉了,她定会生气的。
路加扬眉:她失踪了几个月,你也找了几个月,何必如此执着?
当初深渊一夜之间退兵,他们虽然惊讶,但艾伦却第一时间赶回了翡翠城,但那里什么人都没有,只留下一地的权杖碎片。这之后他在路加的暗中支持下,迅速收拢了神殿的势力,他派人几乎将整个帝国都翻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圣女的一丝踪迹。
她似乎真的就随着当时那个黑衣人离开了。
艾伦眼眸一暗,蔚蓝的瞳孔中隐隐有红光闪过,但他表面只是若无其事地道:殿下她会回来的。
莫名其妙的自信,路加不由暗暗嗤笑了声,但到底没有开口打碎艾伦的坚持。
虽然路加本人对于圣女的失踪存疑,或许这其中还有一丝微妙的遗憾,但他却绝对不会让这种没有证据的猜想左右了自己的计划。
艾伦不再搭理他,转而面向台下的人群,当着他们的面打开手中的盒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缕约摸只两个指甲盖大小的橙色火焰。
这是人间的第一缕光明,女神将它收集起来,赠予了人类,而时间流转,神殿只用剩这一点了。
我问你们。艾伦噙着笑,这笑意让他的面容望上去更加温柔,你们想看到什么?
广场的叫喊熄了一秒,接着以比之前高涨三倍的声势重新响起:烧死他!
如你们所愿。
艾伦头也不回,将手中的盒子往后一扔,jīng准无误地掷入教皇脚下的鼎中。
橙色的火焰从鼎中升起,它的光芒并不刺目,反而透着一股沉静的温柔,但被它所灼烧的教皇却半点感受不到火焰的柔和,他只感觉到直刺灵魂的痛楚。
他的灵魂被圣火灼烧。
凄厉的哀嚎撕裂了皇城上空安静的天空。
神殿动用圣火的机会并不多,在广场上的绝大多数人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行刑场景,但几乎没有人脸上出现惊恐,反而浮现出亲眼见证神迹的狂热。
接二连三地有信徒跪了下来,这个动作似乎能传染似的,很快广场上就跪倒了一片。
虔诚的祷告响起:
伟大而慈悲的女神,请赐予我们荣光,指引我们方向,不为名利、权势、地位,只为了宣扬您的名字。
教皇的惨叫被祷告所掩盖,橙色的圣火烈烈燃烧,仿佛要冲上云霄。
嗤。广场最外围的一处yīn暗角落里,一个面容平凡的青年男子突然嗤笑一声,他微微垂下头,无不讽刺地对软软倚在自己怀里的人道,宣扬你的名字?人类这种生物究竟能虚伪到什么地步,吾总算是见识到了
他怀里的人披着黑斗篷,头上戴着兜帽,头发严严实实地被掩藏在兜帽下,连一根发丝都没有露出来,脸庞亦被帽檐垂下的yīn影覆盖了大半,从外面看只能窥见尖尖的下巴。
那就这么一点luǒ露出来的莹白如玉的肌肤,亦不难令人遐想出她完整的美貌。
怀里的人不说话,青年亦不在意,他一手掐着女人纤细的腰肢,将她牢牢按在自己怀里,一手则是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摩挲了一会,轻讽道:明明连你的名字都不知晓,也大言不惭地说要宣扬你的姓名,这种行事风格,吾果然在人类身上才能看见
他俯身在女人耳边,轻轻道:你说是吧,安苏娜缇娅。
戴着兜帽的女人听见这个名字,微微一动,但青年箍在她腰间的手让她无法自如活动,所以她也只能半仰起头,帽檐往后滑落了些许,露出她缺少血色的唇瓣。
你有多久没叫过我的名字了女人开口叹息,她的声音十分动听,听在耳中有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
青年哼了声,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难堪,但他最终没有动怒,只是掐着顾盼的腰,将她往上提了提,好让她不会因为双膝发软而滑落在地上。
感觉到他的举动,顾盼苦笑着道:谢谢你了。
怀抱着她的人,或者说伪装后的黑暗之神伊修兰继续嘲讽:你就那么喜欢自作自受?吾跟你说过,让人类自生自灭,你却执意要用神力替人类打扫那堆烂摊子,现在可好,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伊修兰越说越觉得生气。枉他当时受到了顾盼的蛊惑,答应跟她去人类居住的地方看看,但谁知顾盼带他去的并不是什么城市,而是盘旋在西部的疆土里,自己用神力将破损的城池一点点修复好。
伊修兰完全不理解她为何要这么做。
顾盼现在神力透支得厉害,jīng神极度疲倦,确实连动也不想动,亏得这时候伊修兰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伸出了援手。黑暗之神虽然嘴上嘲讽着她,但却还半是嫌弃地抱着她赶路,一路从西边赶回了皇城,正好赶上了处罚教皇的这一幕。
我不是为人类收拾烂摊子。出乎伊修兰意料,顾盼轻巧地否定了,我是在帮你收拾烂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