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让素来沉稳的公爵也脸色大变,他迅速拉下脸,眼神中伪装的温和被撕破:圣女殿下这可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话。
他yīn恻恻地瞥了顾盼一眼,暗含警告:深渊销声匿迹了近万年,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乌诺斯大陆的人们被神殿洗脑了那么久,即便是从未经历过万年前那场惨烈的战争,但对深渊依然是讳莫如深,就连支持皇室、对神殿看不顺眼的公爵亦不例外。
芙诺雅直接就问出口了:安苏娜,你有什么证据?
顾盼温温柔柔地笑着,说出来的话却令两人脸色发黑:我亲身进入过弥月森林深处,发现深渊入口处的魔法屏障已经被打破,此事可由我的骑士代为证实。
顾盼隐瞒了她见过伊修兰的事qíng,半真半假地说:我在弥月城中治愈疫病时,意外察觉到了黑暗气息的踪迹,向城里的居民打听过后,我认为这些气息的来源是森林,于是便想进去查看一番,谁知道
她及时收住话头,但其他两人都领会到了她的未尽之意,公爵紧缩着眉头,来回走动,显得心烦意燥:殿下,假如您说的是事实,那万年前的那场战争很有可能会重演,可是我无法确定,帝国的兵力是否能撑住等等!
他说到这里,才回想起顾盼提起这件事的初衷,顿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的意思难道说屏障是教皇破坏的?
见顾盼点头,公爵的表qíng仿佛要guī裂了一般:这不可能!
他完全不能相信教皇会做这种愚蠢的事qíng,把深渊里的怪物放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光明神殿,毕竟当初是神殿把人家给关进去的,教皇这样做完全就是损人不利己啊!
顾盼想起了伊修兰当时对她说出教皇的意图时,脸上那极尽嘲讽的表qíng,不由垂下眸,淡淡道:公爵阁下,如果可以,我是世上最不愿意怀疑陛下的人,但是
她闭了闭眼,脸上飞快闪过一丝黯然,仿佛不想让人看清她此刻的脆弱,银发的圣女偏过头,盯着墙壁,轻声说:深渊入口处的屏障是神殿的最高机密,如何能够打开它,就只有历代教皇才可以知晓,所以哪怕再不愿相信,我也无法说服自己隐瞒真相。
公爵父女听得目瞪口呆,顾盼绕过他们,从桌上拿起一个银制的酒瓶那是上一个侍女送来的,并且幸运逃脱了被顾盼扫落在地的命运,她将瓶口往下倾斜,瓶中的清酒便潺潺流出,空气中飘dàng开一股清甜的酒香。
顾盼趁着他们不注意,快速地从体内提出一缕污浊之气,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酒水中,因为动作十分隐蔽,公爵两人只看见瓶口流泻出来的清酒慢慢溢出一丝丝黑气,却并未发现这些黑气其实都是从顾盼身上传来的。
你们看。顾盼示意道,这是方才教皇托人送来的食物。你们猜猜,若我喝下去了,会发生什么事?
顾盼脸也不红地将事实颠倒了过来。
这些食物里被掺进了圣水,本来是教皇用来检验她是否被污染的,结果在顾盼的颠倒黑白下,却变成了教皇故意拿含有黑暗气息的食物来谋害她。
芙诺雅盯着被染黑的清酒,倒吸一口凉气:幸好你没喝
她喃喃着,脸上满是后怕之qíng。
在弥月城中,芙诺雅曾亲眼见识过纯正光明之体的威力,她不敢想象假如顾盼中招了,会出现怎样的后果。
芙诺雅思绪飘远,她莫名想起了那天站在高台之上,浑身被耀眼的白光所笼罩的光明圣女。
那时候的圣女神qíng温柔得不可思议,看着底下跪拜的人们时,那种眼神与其说是在看一群虔诚的信徒,倒不如说是在看着不省心的孩子,既有着淡淡的纵容般的无奈,又无比的冷静慈悲。
一想到这种混合着矛盾的奇怪神qíng很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于顾盼脸上,芙诺雅不知怎的,就有点失落。
她将这种qíng绪归根于对qiáng者的惋惜。
圣女安苏娜无疑拥有着qiáng大的力量,如果因为教皇的yīn谋,使得她再也不能随心所yù地施展自己的温柔,芙诺雅觉得那肯定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qíng。
想到这里,她赶紧上前一步,将顾盼手中的酒瓶抢过来,远远地抛到角落中,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你发现得及时,不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顾盼点头表示赞同。
她也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本来还在费心思量如何能拉上皇室当同盟,结果教皇就主动为她创造了机会,令她可以借此向公爵表示诚意。
公爵阁下,我已经失去了陛下的信任。银发圣女的脸上划过哀愁,但她很快就qiáng打起jīng神来,微微笑道,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陛下一错再错,这就是我找到您的原因。
看到那个酒瓶子的时候,奥古斯都公爵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帝国的皇帝正为神殿势力的不断扩张而忧心忡忡,如果能得到光明圣女的支持,对于皇室而言自然是件好事。
他想了一会,便道:殿下,您的意思我会照实传达给国王,请您放心。
这其实已经相当于是同意合作了。
顾盼点点头,提醒说:虽然深渊的入口是教皇陛下打开的,但在没有切实的证据前,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