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墨流亲口对她说,用毒人的命来jiāo换,她就能变为正常人,想来那些话是被重黎听进去了。
他特地返回重氏一族的禁地,或许就是要求证这个说法的真实xing。
顾盼拿捏不准重黎到底找到了方法没有,面色不改地斜睨了一眼,笑道:那个人的话,你还是不信为妙,他并非善人
话没说完,重黎就轻轻地打断她:不对,我查过了,他说的确有其事。
确有其事,拿毒人的xing命作jiāo换,便能救得了药人。
无论是毒人还是药人,最开始都是重氏一族研究出来的产物,两者本就可以互通xing命。
重黎只解释了这一句,然后低下头,郑重地在顾盼耳边承诺:阿月,你不会死的。
顾盼缓慢地眨了眨眼,心qíng复杂。
事qíng还是走向最坏的结果了。自从那天听完墨流的话,顾盼就决定这个解毒的方法决计不可让重黎知道。
别说世上只有重黎一个毒人,想要救活自己,他就得去死,就是墨流成功摸索出毒人的炼制方法,拿一个陌生人的命来jiāo换,顾盼也万万不会答应的。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她与阮珺玥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可能会有无辜之人成为第二个原身,顾盼就抑制不住反胃。
原身所遭受的苦痛已经赎不清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这具身体从受害者转而成为间接的刽子手。
但同时,顾盼又十分了解重黎的品xing。
这个少年执着而单纯,如果献出xing命真的能让她活下去,重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身上捅一刀。
可是顾盼不想让他有事。
任xing地把重黎拉进她的任务中来,已经是再自私不过的行为了,顾盼对他亏欠良多,实在做不出临走坑一把的行为。
哪怕留下复制体,可只要死亡的隐患一日存在,重黎就一日不可能放弃给她换命。
唯一能一劳永逸的办法
在短暂的瞬间,顾盼心中转过了许多念头,但她表面上只是微微睁大眼睛,带了点好奇地问:重黎,真的有办法吗?我当真能活下来?
她转过身,正对着身后清隽的少年,眸子里全然是一片面对心上人时才有的羞怯,她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纤纤十指绞在一起,看上去坐立不安。
我要是能活下来便好了。她神qíng有些恍惚,小声地呢喃,我只陪了你这么短的时间,还没有来得及跟你成亲,我好不甘心要是能再多待一会,就好了
顾盼怔怔地盯着重黎,仿佛要把这个人的面容深深地镌刻在脑海里,水润的双眸里波光潋滟,却倔qiáng地不肯落下一滴泪。
可是我又想了想,觉得世上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像你一样好的人了,我这一生,能遇见你,也不算白过所以仔细想想,其实并没有多少遗憾顾盼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重黎的脸颊,透过肌肤相触,重黎能清楚感觉到她的指尖在颤抖。
哪怕我活不下去,但能看见你好好活着,也便心满意足了。
重黎一把握住她落在自己脸上的手指,皱着眉道:不要乱想。
似乎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严厉,他顿了顿,表qíng柔和下来,顺手揉了揉顾盼的头发,将之前侍女jīng心为她绾好的发髻揉得凌乱。
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顾盼听见这句话,似乎信了,又似乎浑不在意,只柔柔地一笑,道:重黎,你也要好好的。
两个人心思各异,都在瞒着对方打自己的小算盘,不过表面上都就先行离开皇宫达成了一致意见。
皇宫上下都在戒严,我们只能走密道离开。重黎抱起顾盼,跃上屋檐,从他之前撬开的空dòng处翻身而出,飞速地在皇城的屋顶上掠过,朝着冷宫的方向飞奔而去,那里面右边的通道直通郊外,只要离开京城,他们就找不到了。
顾盼窝在他怀里,重黎非常贴心,在高速前进的过程里还不忘用手替她挡着迎面刮来的风,是以她没有半点不适。
不是说没找到下一任继承者前,你是不会离开皇城的么?
她还有闲心翻一把旧账。
重黎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不甚清晰:无妨,没有你就没有继承者,你最是不可或缺。
顾盼不禁笑出声来,可嘴角弯着弯着,那弧度就显得万分苦涩。
这孩子,这么快就把脸皮炼好,还学会反调戏了。
真好这样一来,就不怕他单身一辈子了。
为了防止顾盼出现什么意外,墨流一直都在她身旁安cha了无数眼线,不管去到到哪里,她身边都至少有五个以上的婢女相伴。
今天还是顾盼软磨硬泡,威胁他如果不撤去监视,就绝不肯拜堂成亲,墨流才勉qiáng把人屏退到房门外守着,只留了一个婢女服侍她梳妆。
正因为如此,重黎才比较轻松地将她带了出去。
顾盼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清楚暂时撤去监视的人也拖延不了多少时间,但却没想到墨流的反应出乎意料地迅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