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正咬牙运起内力抵挡着毒素的侵蚀,不过看上去没有太大用处,原本气势斐然的诘问说出口后,却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墨流完全将他杀气腾腾的瞪视当成了浮云。
他连命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又有什么不敢做的。
别挣扎了。墨流半抱着顾盼,慢慢走到楚穆云身前,冷冷道,你不是说喜欢月儿么?现在,你的死能救她一命,为什么还要挣扎?
楚穆云愣了愣:我们之前说好,只拿三哥的人马来炼药,你出尔反尔,意yù为何?
他厉声喝道:墨流,你以为你杀了我,还能走出这皇宫么!
我顾不上了。与楚穆云的急躁相比,墨流平静得有些诡异,他眉眼漠然,俯视着跪倒在他脚边的人,宛如在看一个死物,这是你自找的,你胆敢妄想拥有月儿,便要承担后果。
他宽袖微动,似乎又洒出了什么东西,楚穆云就彻底说不出话了。
顾盼看他做完,才问:他们都这样了,你还想gān什么?
如今场上的人全被放倒,没有人再能对他们产生威胁,于是墨流就搂着她,解释道:月儿,以你的身体,若是放任不理,活不过十六。
顾盼嗯了声。
墨流眼角带笑,他低下头将顾盼耳边的碎发拂开,那目光放倒仿佛是在观赏一件稀世珍宝。
我翻遍了医术,都找不到留住你的方法,但是却在某日听说了一个传闻。墨流语气平缓,南疆有隐世之族以‘重’为姓,他们早已绝迹,但传闻这一族的人擅炼毒人,毒人的血液于常人而言是剧毒,就跟你一样,月儿。
墨流抚着她jīng致的眉眼,继续说:可于你而言,毒人的血ròu或许是唯一的解药。
顾盼:
她想起了那天执着她的手,郑重说着我信你的清隽少年,忽然有点恍然。
我没救了。顾盼心平气和,不知道你打哪儿听来的谣言,可我的身体自己知道,不劳你费心。
不是谣言,月儿,这个办法确实能救你。墨流像是怕她不相信一般,又重复了一遍,炼成毒人之后,用他们的血跟你jiāo换,便可以救你了。
顾盼冷静地指出一个关键问题:你会炼?
墨流诡异地停顿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还有三月才到你十六岁生辰,在此之前,我会试出一个办法来的。
他摸摸顾盼的头顶:有这么多人呢,一个一个来,没事。
楚穆云闻言脸色铁青。
顾盼瞄了他一眼,忽然对他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怜悯。这人自以为能坐收渔翁之利,可没想到竟然会半路杀出个墨流,把他的全盘计划都给打乱了吧?
你抓了这么多人顾盼觉得还是不要刺激墨流为好,斟酌着道,皇帝已死,国不可一日无君
三个月怎么可能瞒得过三个月?墨流这是疯了吧!
然而他还是很镇定,甚至反问:谁说皇帝死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刚刚亲手斩杀过皇帝的楚穆远更是额上青筋bào起,断然否决:胡言乱语!父皇先前已驾崩
墨流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是么?那三殿下,你且看看那是谁?
墨流一指太和殿大门,楚穆远仓促回头,只见朱红宫门内走出一个身穿明huáng色朝服的身影,他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开口:父皇?
走出来的人正是大楚的皇帝,他心口还残留着一个大dòng那正是楚穆远方才一剑刺穿的位置,伤口处的血已凝结,变为了深红色,挂在明huáng的华贵衣袍上,分外可怖。
楚穆远脸色煞白,他见到这个人居然还能自如行走,脸上浮现出极度惊骇的表qíng,猛烈摇头:不这不可能
楚穆云的表qíng比他好不到哪儿去,但七皇子费劲全身力气,好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不颤抖,是以看上去要镇定许多。
这肯定是有人假扮!场上清醒的人不多,但亲眼望见皇帝从门后走出来的人都露出了一副见鬼的表qíng,楚穆远见势不妙,连忙挽救:墨流,你意图瞒天过海、欺君罔上,就不怕遭天谴么!
顾盼叹了口气。
其实吧,就墨流现在做的这些事,已经足够遭天谴了。
这是真的圣上?顾盼小声问,你怎么做到的?
墨流原本一副任众人狂吠都置之不理的出尘样,顾盼一问,他就立刻回答:他在此之前,已被我炼成了活死人,三殿下那一剑,自然毫无用处。
他冷哼:早已死过一次的人,如何再死第二次?
顾盼:大兄弟你这有点厉害啊,活死人都给倒腾出来了,这真的不是黑科技?
顾盼一脸钦佩地戳了戳七号:这世界有点奇怪,我猜不到这发展。
七号深沉脸【同感。】
一人一系统齐齐生出自己落伍了的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