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晉國必將與許多在戰爭中覆滅的國家一樣,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中。
沒有了國的人是什麼呢?
晉國的臣,會成為亡國之臣,受盡嘲諷謾罵,地位或不及別國貴族養的狗稚。
晉國的民,會被迫為奴為婢,自此任人宰割,生死不由己。
而他蕭武,則是會成為亡國之君,成為各國笑資,為後人所不齒。
晉文公兩鬢早已斑白,失去愛子的他更是在數日間老了十幾歲,髮絲染霜雪,神態疲憊不堪,他高坐於王座之上,顫抖的手緊捏著一卷布帛,眉眼間儘是愁緒:「縱使我等許以那等重利,梁國也不肯出兵助我晉國退趙陳聯軍,果真是天要亡我晉國嗎?」
千秋霸業誰不想,他年輕時也曾雄心壯志,想用鐵馬金戈踏平敵國,一統山河,成為繼商周后的中原霸主。
而今臨了,內憂外患,險象環生,晉國危矣。
跪坐在殿前的都是晉文公的心腹,大夫莊良,相邦劉蔚,以及大將軍陸奇等。
聽著文公泄氣般的話語,幾人不由面面相覷,可各自心中也明白,晉國如今的狀況,著實稱不上一個好字。
向梁國求兵不成,其實也在意料之中。
如此想來,亦不免心有戚戚然。
陸奇當下就道:「大王,臣現在就回邊關,再與那趙明信打上一場,定叫他不敢來犯。」
莊良暗橫了陸奇兩眼,心道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公子平可不就是被趙明信射殺於西陵嗎?現在提起趙明信,不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徒惹人難過麼?
莊良沉思良久,斟酌著開口:「大王,殿下一事,未必沒有轉機。」
文公滄桑的臉頰上浮現出些許驚喜,連忙道:「可真?快快說來與寡人聽。」
莊良垂眸,試探著問:「大王可還記得公子燁?」
晉文公自從王座上起身,在台階上緩緩踱了幾步,他靜默著,仿佛是在記憶中尋找公子燁存在的痕跡。
許久,晉文公長嘆道:「還有別的法子麼?」
公子燁,名喚蕭燁,生母汝夫人,出生兩月即被送入梁國為質,至今已有十九年。
在晉文公和晉國大臣的心中,公子燁在被送離晉國的那刻,他的生死就再與晉國無關。
梁國不會善待晉國的質子,就像晉國的貴族在折磨死別國的質子後不會受到任何懲罰一樣。
梁國會容忍蕭燁存活至今的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無人教導的蕭燁成長成了無德無能之人,他的存在對梁國沒有絲毫威脅,也對晉國沒有任何幫助。
莊良為難,就目前的情形來看,迎回遠在梁國的公子燁,比立現有的幾位公子為殿下更妙。
別的且先不提,只其一二,便能看出優劣。
梁國離晉國頗遠,公子燁的消息極少傳回晉國,不知者不慌,能撫惶惶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