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觀上看,不過是塊精緻的玉牌,可熟知雲門的人立刻就能看出佩戴者雲門弟子的身份,再結合玉佩上雕琢精細且形狀特別的白虎圖騰,就不難猜出其除雲門弟子外的身份。
有了身份,再聯繫實際情況,要猜出其目的,又有何難?
許是被陸珩打開了心防,也許是在陸非離開前試圖引導他,紀知年的話比平時多了不少:「晉國倒也是好算計,利用公子燁來作權宜,不過到底短視了些。再有兩三月,天寒地凍時,趙陳兩國勢必再度揮軍而來,屆時缺衣少食又不耐寒的晉軍必然潰不成軍,趙陳兩國輕易便能入主晉國。」
陸珩唇邊挑著淺笑,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深色茶杯,他手指白皙而修長,與茶杯形成分明對比,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紀先生,您我今日,就在此刻,在這書肆中,訂個賭約可好?」陸珩道。
紀知年道:「請說。」
「若我能保證晉國在半年內不被趙陳鐵騎踏破,先生便來晉國一展拳腳,如何?」
紀知年聞言有須臾怔忪,保證晉國在半年內不被趙陳鐵騎踏破,現在還有誰敢開口說這樣的話?可坐在他面前的少年就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或許是感激陸珩重新激起他的鬥志,也或許是陸珩表現出的自信篤然,喚起了他心底的共鳴,他竟是絲毫不覺得他的話狂妄可笑,反而相當期待。
他很想知道,面前神采飛揚的少年能在這亂世里走多遠!
也真心希望,少年不要如他般抑鬱難平,喪志失己,落得個蹉跎時光的結果。
紀知年肅了神色:「那在下便拭目以待,願公子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多謝。」
離開書肆前,陸珩把腰間玉佩取下贈給紀知年,並告訴他,憑這塊玉佩到晉都鎮國將軍府,必將被奉為上賓,無人敢怠慢。
紀知年則是回送了陸珩一卷布帛,那是一卷詳細描繪了梁國及其周邊小國山河分布的布帛,是陸珩目前有需要的東西。
握著被贈送的東西,陸珩唇邊噙著的笑意又深了些,也許紀知年會在更早的時間裡執行賭約。
陸珩把布帛妥帖收好,朝紀知年拱手道:「紀先生,莫要忘了你我間的賭約。」
紀知年深深地回了陸珩一禮:「自然不會忘。」
紀知年邁著沉痛的雙腿,一腳深一腳淺的把陸珩送至門外,目送他離去,直到陸珩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中,才轉身重新回到書店。
坐在早就習慣的地方,手裡捧著熟悉的竹簡,卻是過眼不過心,看了好半天,也沒記住幾個字。
良久,紀知年幽幽嘆了口氣,把竹簡重新放回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