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只希望,要找的那隻蚊子不要出現在我的客棧里,不然我就是再多長几張嘴,也是說不清的。家裡還有年邁的父親,還有剛出生不久的孩子,他們可不能被牽連出事。」掌柜的嘆息道:「真希望這些事能早些結束。」
「公子,您若是在客棧中瞧見通緝令上的人,請您千萬記得通知我。」
陸珩神情肅然的點頭應『好』,好似通緝令上的人不是他。
在樓下等了將近兩個時辰,才有店家人忐忑上前:「公子,您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可以歇息了。」
陸珩略微頷首,放下手裡早已冰涼的茶水,起身上樓回房間。
房間確實收拾好了,毀損的東西都已被搬走,沒有新進東西補上的客房顯得分外空蕩。
一眼望去,除了一架勉強拼湊起來的床榻,並兩張高矮不同的瘸腿凳,竟是再沒有別的物件。
店家人難堪得不能自已,他不安的垂著頭,不敢去看陸珩的表情,生怕陸珩氣得拂袖而去。還留在店裡的客人不多了,店主說就算是為了性命,也不能讓客人全部離開。
陸珩卻沒有分毫的生氣,他唇邊噙著淺笑,意味不明的說了句:「甚好!」
隨手打發了店家人,陸珩也不上床歇息,他來到窗邊,居高臨下的看著燈火通明的街道。
街道上,梁國的禁軍不斷交替著,每進出一家客棧,都會有一兩個大呼冤枉的年輕人被綁走,沒有人理會他們的呼喊哭鬧。
有鬧得過分的,當場就被削去頭顱,血濺三尺,叫剩下的人再不敢多有一字半語,默默將冤屈咽回。
摸約半刻鐘後,一名灰衣青年帶著人匆忙趕來,望著那讓他過分熟悉的面容,陸珩唇邊勾起了些許薄涼的笑意,笑中蘊含著『果然如此』的意味。
灰衣青年,名喚薛統,與陸珩師從同門,是與他相處了十餘年的師兄,也是這世間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薛統此人,出生市井末流,成長途中吃過不少苦楚,心性頗為偏執陰鬱。
當年會被師門收留,是他三步一拜九步一叩誠心求來的,因此求學時分外認真,對待同門也有三分真心。
在師門的教導下,他日漸斯文儒雅,掩藏了陰沉,倒也風度翩然。
直到兩年前,師公去世的前幾日,薛統忽然未經許可,未過考查,打傷數名弟子,殺害兩位朝夕相處的師兄弟,叛出雲門,自此再無音信。
陸珩曾問過師傅薛統判出師門的緣由,他沒有回答,只是神情複雜的望著山下:「珩兒,自他叛出雲門,就再不是雲門弟子,以後若是相遇,千萬要小心,切莫因為同門之誼而對他手下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