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張一次嘴,他的口中就會灌滿了腥甜的血液,讓他無法開口說話。
他徐徐移動著手,用極緩的速度在陸珩手心寫下幾個字。
在最後一筆落定後,他的手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驀地垂落在地,眼中的銳利也迅速散去,露出無神而空洞的色彩,仿佛所有的生機在剎那間被抽光,只餘下一具還隱約有些出氣的屍體。
陸珩低聲喚了兩聲,陸奇的眼珠子也只是略微轉動了一下,眼中依然沒有任何神采,那是臨死之人才會有的目光。
他安靜的守著他,送他最後一程。
陸奇不知道別人死的時候是不是和他一樣,心裡想的不是臨死都放不下的,而是生命中經歷過的最美好的。他想的是在太湖邊讓他一見傾心的女人,恍惚中他看到在虛空中,那個年輕而溫柔的女人正緩步朝他走來,她面上噙著淺笑,一如當年初見。
隱約的,他聽到她說:「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陸奇到死都望著虛空的方向,唇角微微上揚,似乎很是滿足。
就憑陸奇是這具身體的親生父親,陸珩也不會任由他的屍骨在這裡腐壞,或者成為別人活下去的力量來源。他也不管陸奇滿身的血污,抱著他的屍骨就朝隔間外面走去。
在踏出隔間前,他又轉過頭,目光緩緩在密室中其餘四五個還活著的人身上掃過:「想離開這裡嗎?」
幾人都被折磨得氣息奄奄,在聽到陸珩的話時,眼中驀地爆出了渴望的光芒,還有力氣說話的更是直接開口:「想。」
陸珩輕笑道:「都不先問我有什麼條件麼?」
幾人也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直直的望著陸珩,等他說出他的條件。
陸珩表情微肅,說道:「我要你們出去後奉我為主,萬事皆聽我令。你們先認真考慮,我會再來。」
陸珩把陸奇帶出了密室,尋了個偏僻的位置掩埋,然後找到紀知意,把密室里的人都帶了出來,最後直接放了幾把火,把胡穆的營帳和附近幾座營帳燒成了灰。
被胡穆丟進密室的都是經過非人的折磨的,身體虛弱至極,若是不找醫師為他們治療,他們的命遲早也是要丟的。
陸珩給他們換上陳軍的衣服,大搖大擺的把人送到軍營醫師處,以救出的俘虜的名頭讓醫師為他們治傷。
醫師也沒覺得奇怪,軍營中每日都有各種傷兵被送來治療,其中被救回的俘虜也不在少數。見到幾人的慘狀,醫師也只是感慨了敵人的心狠手辣,就著手為他們治療身上的傷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