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里药糙齐全,却不如人类自己的药退热快。我去外面一趟,带些药给她。”桑婶回答完,就浅浅屈了一下膝,迅速走开了。
慕轻寒的房间内一片安宁,从外面听不到什么声音。
楴白迟疑了一下,推门进去。他的身后,夜之帷幕刚刚打开,回廊下的宫灯一起亮了。
面容苍白的人类女子,侧躺在核桃木制成的窄床上,呼吸微弱。她的头发还有些潮湿,胡乱散在肩膀上。眸子紧紧闭着,眉头微蹙,全然不见了不久前的跋扈泼辣。一只手缩在胸前,握紧了脖子上银色链子下挂着的配饰。一只手伸到锦被外的膝盖处,似乎是想抓住受伤的脚踝。
楴白把她膝盖下的棉被掀开,露出到处是划伤的小腿和她红肿的脚踝。他用手轻轻捏住那脚踝,就见慕轻寒颤抖了一下,紧闭的眼帘处溢出一丝泪水来。
楴白忙迅速松开她,右手在她脚踝上方轻轻滑过。一缕柔白色的光芒从楴白的手心缓缓而出,轻轻包裹住那节断踝。术法凝化的光芒试探着透入慕轻寒的肌肤,就在一瞬间,充满意外地,楴白感觉她的体内有什么力量抵抗了一下,又似乎察觉到他并没有恶意,迅速了无痕迹地退却了。
那力量只是一触而回,却让他感觉无比宏大深远。像站在无际的海边,一眼看不到尽头。
是错觉吗?认识她也有数月,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看到她体内蕴含这种神秘的力量。这种蛰伏能力,只有一种原因:这灵力超出寻常,而且,慕轻寒自己并不知道这种力量的存在。
光芒退却后,她的脚踝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这样,总不会再生气了吧。
楴白想着,顺便弄干了她的头发。见她的眉头舒展了开,他的心里竟然也有些快慰。
“吱呀——”有一缕宫灯的光芒透入居室,陆风离缓步走了进来,总是抱着暖炉的手里,稳稳端着一碗溢出苦涩气息的汤药。
“楴白。”他有些惊讶,却仍然淡淡地笑着,把药汤放在一张简易的小几上,低头把慕轻寒露在外面的小腿用锦被盖严。看到她脚踝上迅速退却的红肿时,他有些讶异地,看向楴白。
天族的楴白大人站起来,一向冷漠或者漫不经心的表情里,多了几分凝重和认真。
“等这丫头醒了,告诉她我答应教她了。”说完这话,他便走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烛火的灯芯剪过很多次,天终于蒙蒙亮了。
有时候连陆风离都会奇怪,为什么上古三族明明术法高绝,却从来不愿意略施修为,化出个夜明灯盏点亮居室。偏偏大家都烧着蜡烛——还是人类造的蜡烛。
人类出现之前,他们点什么呢?
闻风院的书库里,也曾有过这方面的记载。天族曾经把术法注入大颗珍珠里,化出夜明珠照明。魔族喜欢点个毛毡火把,熏得宗族里常年烟气燎人。妖族因为善夜视,点不点火倒是没有什么区别。后来人类繁衍开来,有天族的巡师去到人世修行,带回来蜡烛,就这么一直被用着了。
慕轻寒从小生活的这一娑婆天地,现在不只有电,连飞行之物都造的很好。这下上古三族便也跟着受益,出行的时候如果造结界通道太难,就干脆跟人类一样乘飞机,坐轮渡。听说还有个妖族的女孩喜欢坐火车,干脆就留在火车上做乘务员了。后来被宗族知道,电闪雷鸣里直接从火车上掠回去,关了好几十年禁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