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泽摆了摆手:“罢了,等他死后,我就着你瞎管闻风院吧。”
四周静上一静,远处树枝上栖息的一只乌鸦,突然转身飞起。
似是不经意,玄泽动了动手指。转瞬间,乌鸦飞起的身姿在空中一滞,继而重重摔落下来。
“其实,”他说:“我也挺看不顺眼那家伙的。”
“可不是吗?”曲零赞同:“一个魔人混血的孽种,因为攀了天族老天君的交情,竟然顺利掌管了闻风院。也就我们魔族,能有这种事。”
玄泽笑了笑,没有做声,继续往前行去。
曲零跟上他,又接着说:“那时候他本来就要被倩罗南境扔进丹炉祭天了,结果恰逢嗟唐囚禁长老,一时竟然把这事儿耽搁了下来。我听说他被锁在九曲地牢的水牢下面,头顶是几十米的水,半点气孔都没有留。真不知道他怎么活下去的。”
玄泽看了看天上的云彩,淡淡地笑了:“自然是清幽让他活下去的。娇贵的小郡主,为了让他有空气可吸,把妖兽的脊柱抽出来,打出气孔,插到水下。担心那脊柱做的气孔倒掉,便日日举着,举了数百日。”
“真的呀,”曲零笑起来:“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太子殿下。”
玄泽往前走去,脸上有温和的光芒:“是桐若说的。桐若成为倩罗南境首尊后不久,清幽来求她放过陆风离。桐若牵线,才有了后来的天族发难,倩罗南境送了陆风离作为质子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曲零喃喃道:“那如果我们杀了陆风离,太子妃会问责属下吗?”
玄泽转身看了看,笑:“她怎么会知道?”
……
慕轻寒待在房里半日,调整好心情。正准备出去,就听到姚小狐在门外说:“要不要出来看看,这里有个小小的礼物。”
她开门出去,见姚小狐一身舒适的休闲服,手里正拿着什么。
那是一个三十公分见方的画框,用绸布细细包裹着。慕轻寒打开来看,顿时撇嘴笑了起来,可是眼眶里却含了泪光。
那是一副水彩画作,画的是她在凡世的时候,和父母的一张合影。那时她有五六岁,他们站在小小的摩天轮旁,她一手拿着气球,一手拿着冰糖葫芦,正吃得很开心,并没有看镜头。她的母亲抱着她,手里还拎着给她买的布偶。她的父亲一如既往的一脸严肃,但是母亲的肩膀上露出了他紧紧拥着的手。
“你从哪里弄来的?”慕轻寒凝神看了很久,才问。
“哎,这个我真不敢抢功。冷木头在修改凡世关于你的一切物品之前,让我找妖族一个画师帮他画一幅画。那画师画了很多他都不满意,只留了这一幅。他在这上面加了幻术,只有你能看见画的什么,其余不管天族魔族还是妖族,看到的都是一张无趣的风景画。你能不能告诉我画的什么?”
“是一段记忆。”慕轻寒说:“谢谢你送来。”
“还是去谢楴白吧,我只是个跑腿的。”姚小狐的笑意里有些别的东西,他一转身,招呼慕轻寒:“走吧!去看看叮当他们在干嘛。”
穿过连廊不久便是议事厅,离大门还有十来步,就听到里面家具摔落的声音。哐当哐当,咚!
姚小狐面上一紧,慌忙推开大门。
屋里的景象倒是并不让人意外。
海魂的刀正逼上叮当的脖子,叮当用灵力筑起一片结界,把房顶的什么东西弄断了,噼里啪啦掉落下来一片砖瓦。博古架已经摔倒,架子旁边,陆风离稳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本书,正闲适地翻过一页。他抬眼见到她来,抬起头淡淡地笑着说:“听说今日凡世天气转暖,楝树街新开了一家手工面馆,不如我们一起去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