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常常對弈,哪怕來了仙山後,偶有閒情,也會擺上一盤,對傅偏樓的路數,他太清楚。
劍走偏鋒,出其不意,且一條道走到黑,就博一個狠勁。
真到那時……大抵是準備仗著對面消耗得七七八八,能哄則哄,騙不了就拼一個你死我活?真夠亂來的。
壓下想伸手敲一敲少年額頭,聊作教訓的衝動,那邊,011驚慌地問:【宿主,那我們要怎麼辦呀?這樣一來,小偏樓他們豈不就危險了?】
「倒也未必。」謝征垂了垂眼眸,「說不定正好。」
話間,門邊傳來淺淺人聲,不一會兒,殿門大敞,小啟兒領著略有疲態的宣明聆,朝這邊走來。
作為重又被銀魚器用的下屬,小啟兒喜提第四枚禁制,可自由出入銀魚殿。為確保和謝征等人的聯繫,他自告奮勇,每日接送宣明聆進出。
謝征起身,將宣明聆扶到椅邊:「師叔辛苦。」
宣明聆搖了搖頭,示意無礙,小啟兒則趁此接頭道:「我明日要去一趟木犀大王那邊,這兒會換石斑來接手,它慣愛多想,你們如常表現就好,莫多和它交流,徒增懷疑。」
「銀魚讓你去的吧,」謝征問,「準備好怎麼騙它了?」
小啟兒沒好氣道:「那蠢魚,叫我去離間木犀和灰蛇。若真那般容易就好了,我在他們間來往這麼久,還沒尋到過由頭,貿然提及,只會讓對方懷疑我,嘖……」
「我給你這個由頭。」
狐疑地打量這名猜不透想法的道修,小啟兒問:「什麼由頭?你先被關在水牢,後又被禁足在銀魚殿,能知道些什麼?」
謝征不與他爭辯,只悠悠道:「灰蛇打算獨吞麒麟。」
小啟兒眼睛一眯:「真的?證據呢?」
「你和木犀說,灰蛇請來了一夥幫蚌妖,裡頭有隻,已臻至結丹。若是不信,大可前去巢穴一探。」
「不過要它切莫打草驚蛇,逼灰蛇太過,小心魚死網破。」謝征一面思索,一面說,「既然銀魚要你去挑撥離間,不若更乾脆些,勸它二妖暗中結盟,聯手對付背叛在先的灰蛇。群妖盛會上,先對雪鷹發難。」
他話里的邏輯極為跳躍,011聽得糊裡糊塗,宣明聆也有些雲裡霧裡,小啟兒的眼睛卻越來越亮,點頭沉吟:
「能與木犀一起反手坑灰蛇一把,銀魚定然樂意,況且還能避免被拿出來第一個開刀,說服它很容易。」
「木犀面上不顯,其實自殺死族人後,一直有些神經質。哪怕灰蛇並無背叛的意思,只要你說的蚌妖真的存在,它也會信。再者,和銀魚結盟,殺死雪鷹,再除去灰蛇,最後剩下一個修為不如它的銀魚,拼一拼說不定能獨占麒麟……想必也不會拒絕。」
沉沒成本太大,一旦脆弱的信任破裂,木犀大概率不會再願意和誰達成一致。
這麼一來,它最終勢必會對銀魚動手。
見他想得明白,謝征又道:「木犀如果前去蛇巢,我希望你也能跟上,幫我和那些蚌妖帶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