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看到了什麼令人暢快的東西,驚天動地的長笑後,谷主才緩緩開口。
「修士肉身何其脆弱……封靈陣封住靈力後,又和凡人有什麼區別?想逃出玄冰鐵鏈,竟然不惜把手骨撞碎,這樣也不夠,拼命地撞著門,頭破血流……」
「胡言亂語……」手指顫抖,仿佛說服自己一般,鳳皇呢喃著,「你胡說……」
可長久以來,始終藏於怨懟之下的一縷猶疑,此時此刻,躁動不休。
宣明聆,真的會棄他不顧嗎?
「我胡說?呵呵……是你不敢承認啊。」谷主怨毒道,「就為了你這隻自私自利的妖孽,他居然以命要挾,想讓我放了你!也不想想是誰生他養他,好一個白眼狼,死不足惜!」
察覺到他並非故作姿態,而是真心實意地唾棄著那人,心底最後一點僥倖也消散了。
「他……」鳳皇不可置信地睜大眼,「他是你的兒子……」
「從他忘記自己母親是怎麼死的、私自收留妖修還執迷不悟後,我就沒有這個兒子!狼心狗肺的東西!」
谷主痛罵後,又大聲地瘋笑,聲音里儘是得意:「你是不是很恨他?很怨他?當年,你在問劍峰頂燒了快個月,慘叫聲傳遍問劍谷的每一處,真是動聽極了啊……」
「你叫了多久,他就哭了多久。不停地磕頭求我,一刻也不敢停,絕望得很啊……」
「他說,『對不起,我不該把你帶回來,是我害了你』。一直說,一直說,一直到死……丟人現眼!屍骨留著都嫌晦氣!」
嘶啞的聲音稍稍一停,接著,又低沉下去:
「他不是想見你嗎?我便送他去了……和你一塊燒成灰,也算我這做父親的最後一點仁慈……」
字字句句,猶如錐心。
遲來的驚痛翻天覆地,鳳皇忽然倉皇地倒退一步,嘴唇顫動。
鳳火還在燒,他卻覺得冷極,仿佛回到曾經身輕力微的幼時,被關在訓誡地,蜷縮著瑟瑟發抖。
可這一回,在沒有人會推開牢門,把他攬進懷中,連聲寬慰安撫了。
「是了,」像是明了他的崩潰,谷主滿意地咧開嘴,「說來好笑,不論怎麼說,他都是我的孩兒,最開始,我也沒打算讓他死,只是給個教訓。只可惜……很久以前,他下山遊歷時,中了麒麟的咒術。」
「那咒術會竊取他的所見所聞所感,變相就是半個傳音報信的叛徒,我便將他禁足在問劍谷,什麼也別想透露出去……不過,那道咒術的材料里,有一味是赤炎蛾……」
「炎毒,熱症,本來並不致命,頂多發作時難受些。壞就壞在,他不知何時,從水火木靈根,變成了水火雙靈根。」
「水火相衝,本身抵達了一個平衡。但這炎毒一犯,還無丹藥救治……本就強弩之末,可不得走火入魔?我只不過出去一趟,回來,他就沒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