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賠禮。」瓊光繃不住神色,動作溫柔地將兔子放到窗台上,火行靈力蔓延至木梳中,恰好保持一個熨帖的溫度,給她認真打理起毛皮。
夜風習習地吹拂在臉上,頭頂藤蘿陰影晃蕩。
周霖頗為愜意地眯起眼,哼道:「好吧,看在你誠心誠意的份上。」
「哥哥,你也別跑。」她又說,「光我一個可不成。」
不敢忤逆妹妹,周啟悶悶應了聲,靠在牆邊繼續玩他的靈石陣,心中忽然聽到周霖的聲音。
作為半妖雙生子,他們天生就能這樣暗自交流;將妖血渡給周霖後,他已是完完全全的凡人,但這份能力卻保留了下來。
「周啟,」她的語氣中不見疑問,篤定道,「你動搖了。」
「你該不會真的要相信這個修士,忘記我們跟來煉器大會是為了什麼了吧?」
「我沒有忘!」周啟急急辯駁,「我知道的,不能讓他們解開咒術……」
「撒謊。」周霖一眼就看穿,冷笑道,「你連自己都騙過了嗎?還想騙我?」
周啟啞口無言,半晌,低低問道:「我……我只是在想,霖霖,這樣有什麼不好?」
「那個咒術,是為了探聽仙門消息才下的,可我們現在不就在仙門裡嗎?」
「與其冒險去奪明淨珠,還不如讓他們解咒——」
「那個人會倒下,又不是咒術的錯!」周霖打斷他,「他們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我都沒有施展母咒,怎麼把他變成那樣?」
「到時候明淨珠解了咒術,還是不好,定要以為我們暗中動了手腳。那個謝清規、那個蔚明光,還有宣明聆,哪個好相與?瓊光又是個傻的,屆時身份暴露,我有修為逃得掉,你怎麼辦?」
周啟被她說得抬不起頭來,訥訥道:「對不起,霖霖。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周霖停滯片刻,才繼續說,「難得撞見一個傻子,過了段安穩日子,捨不得走,常情所在。」
「我……明白你的。」
「有那麼一瞬間,我也有過那種念頭。」她耳朵微微翹起,三瓣嘴蠕動了下,「覺得,要是能一直這麼下去,好像也不錯……」
「可是哥哥,我們已經沒有功夫猶豫了。」
周啟沒有回話,周霖也不再勸,由他好好考慮。
他們不言不語,瓊光還以為是犯了困,本在絮絮叨叨的嘴逐漸停了下來。三人沉默著,就這樣等到了半夜。
終於,有隻紙鶴晃晃悠悠地飛過來,沖發怔的瓊光張開鳥嘴。
師寅有些冷淡的嗓音從中傳來:「師尊傳我即刻回谷,改日再談。」
說是改日,也沒有具體時候。
瓊光不知是何滋味,說不上難過,也說不上好過,就像多年前他烤好了雞,邀師寅前來一敘,卻只得到一句「免了」那般。有種希冀落空的寂寥,不由輕嘆一聲。
周啟都冒到嗓子眼的嗤笑被他嘆得咽回了肚裡,不得勁地咕噥道:「什麼玩意兒,真就急到連一面都見不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