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會助你一臂之力,待事成之後,妖族必亡。」
真是個可悲的男人,秦知鄰不屑地想,事到如今,他已看得很清楚。
落英真人和她教出來的兩名弟子如出一轍,雖外表柔弱,氣節卻十分剛強,眼裡揉不得沙子。
過去她還在時,宣雲平絕不敢越雷池半步,唯恐惹道侶不快,與他翻臉。
可要說當真心中沒有半分想法,根本不會背著落英,留他一條命。
而今摯愛死於妖族之手,終於找好了一個藉口,頭七未過,便迫不及待地將他喚醒……
分明是薄倖寡情之流,偏生要裝出副為情所困的模樣,將一切推到道侶頭上。
拿愛人的名頭,去粉飾不願承認的野心和**,甚至心中真就如此認為,下意識替自己開脫。
就和從前的他一模一樣。
秦知鄰太懂這種感受了,直到為了擁有麒麟血脈,吃掉周若橙的屍身之前,他還一直覺得所做所為都是在為心愛之人復仇。
而宣雲平呢?
凡修道者,無非是想長生久視、凌駕於眾生之上,從心而為,不受桎梏。
宣雲平對妖族的憎恨固然不假,但倘若當真有奪得天道、為所欲為的那一日,他還會什麼都不想要嗎?
秦知鄰不相信。
不過這種自欺欺人的心態,也令對方變得更容易被蒙蔽、更好利用就是,他並不打算點破。
一念及此,秦知鄰臉上的笑更加真實了些。
「天道意識雖已被鎮在界水之下,為業障侵染,可一日不入幽冥,便還能苟延殘喘,時刻與我爭奪操縱傀儡的主權。」
他說著,低眸望向足底的返生花,眼中泄露一絲惡意:「想不到界水上的業障,竟濃稠到生出魔患,這著實在我意料之外。難怪天道意識會著急。」
「不過這一回它能使柳長英頒布下令,提前宗門大比,準備開啟龍谷秘境,也有我放縱的緣故。」
谷主若有所思地望著他,還有那朵返生花:「你是想……」
「幽冥石豈能落於旁人之手?」
秦知鄰勾起唇,「我當親自走一趟才放心。」
他輕飄飄地問:「宣兄不會捨不得谷中弟子吧?」
「為日後大業,你就是要本尊那廢物兒子的身體也無妨。」谷主不為所動,「既然如此,何故要插一手內門大比?要什麼人,本尊傳喚過來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