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瓊光搖頭,「若非知道阿裴姑娘絕不會拿這個來開玩笑,我真不敢信。」
裴君靈嘆道:「若非那紙鶴上的靈力千真萬確乃清規,裡頭是他的聲音,我也不敢信。」
「叫諸位擔驚受怕,」謝征苦笑,「是我之過。」
「……怎會是你的過錯。」
宣明聆深吸口氣,朝他緩緩躬身,「乃我糊塗大意,為血緣蒙蔽,錯信不該信之人,才連累清規蒙受此難。再說這話,我當真要沒臉見你跟儀景了。」
謝征不曾料想他會有這般舉動,眉心一蹙,就要避開,卻被蔚鳳按住了肩。
「師弟就受了這禮吧,叫他心底好受些。」
蔚鳳無奈道,「小師叔的性子你清楚,倔起來誰的勸都不聽,這十年你生死不明,不知有多自責……每每見了傅儀景那模樣,都免不了暗地傷神。」
傅偏樓一抬眉:「我怎樣?你們一個兩個的,不說自個兒,盡會拿我開涮是不是?」
蔚鳳朝他笑了笑,又看向宣明聆道:「小師叔,從小都是你規訓我,今日倒讓我尋到空子規訓你一回。不論如何,清規師弟好端端地回來了。只消人還在,往後有的是辦法彌補,你也莫要再自怨自艾,叫這事成了心結,生疏開來可不好。嗯?」
他難得對宣明聆正色,令人不由愣神片刻,爾後失笑:「小鳳凰規訓的是,我狹隘了。」
「既然如此,」謝征見他神情轉好,順勢道,「清規另有不情之請,還望師叔答應。」
「你說。」
謝征從袖裡乾坤中取出一件殘破靈衣:「此乃師父舊物,為葉因前輩早年留給她的寒冰蠶衣,後來裁作兩半,予我和偏樓傍身,也在那場火里毀了個七七八八……師叔可修得?」
「承清規之意,便是修不得,也得修得了。」
宣明聆玩笑著接過來,著眼一看,沉吟道,「尋到合適的材料,可以。」
他將靈衣整齊疊好,收入袖中:「恰好前不久在鳳巢得了些寒性材料,暫且放在我這邊吧,回頭與新的木雕、還有化業,一併給你。」
謝征本只尋個由頭,好叫他消解些虧欠之情,不想真能修好,也是意外之喜。
「多虧有師叔在,叫我占了不少便宜。」他道,「這次就不言謝了,來日方長。」
宣明聆懸吊了十年的心終於踏實下來,含笑道:「好,來日方長。」
幾人以茶代酒,又一番斟飲。
待到月上柳梢之時,窗外燃起熱鬧的煙火,焰光拖曳,美不勝收。
蔚鳳瞧了會兒,生出玩心,回首問道:「方才我們走在街上,聽聞等到半夜子時,全鎮人皆會聚攏到河邊放燈祈願,聲勢大得很,要不要去看?」
「虞淵不過上元,都到雲儀來了,當然不會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