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在道門的名聲很不好,世人皆稱她妖女,正派些的根本不屑與她相交。
但她實在太動人心,無數青年俊才被她迷得暈頭轉向,包括他的二弟——家裡最受寄望的修道天才。
愛慕她的人數不勝數,大公子只是其中之一。
他不想當其中之一,他想要姑娘為他停留。但普天之下,許多人想要她為之停留,他也不過是其中之一。
生平第二回,大公子想要去爭,萬死不辭。
平平無奇的長相、家世、修為,沒有人認為他會被選中,他也一樣。他不過是宛如癩蛤蟆仰望皎月那般,痴痴地一昧付出。
然而命運就愛如此玩笑。
——他居然爭贏了。
於是再無人敢輕視、嘲笑他痴心妄想,所見皆恭敬相待,懦弱化作斯文、膽怯變成守禮。
美人在懷,他從狼狽的過去中脫胎換骨。
得勝的滋味太好,好到幾乎顛覆大公子前半生所受的全部苦楚。
他這才明白,人是可以做傻事的。
哪怕看上去是無稽之談,哪怕不擇手段、苟且營生,哪怕誰都覺得他瘋了,也甘之如飴。
只要最後……他能爭贏。
千秋萬代,悠悠眾生之口,他將不朽。
……
短暫的失神後,周霖扶著額角,長出一口氣。
她望向屋內的八仙桌,上邊擺著本古舊的書冊。
「周啟,」她說,「我總有種,不好的感覺。」
對於妹妹的話,周啟從不敢輕率,更何況她鄭重地直呼了他的名字,登時容色肅穆:「什麼?」
周霖赤足走到桌前,撫著那本書冊,爾後,從中抽出夾著的一張黃紙來。
黃紙上,是道勾畫仔細的符咒,墨色尚新。
周啟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是這道咒法出了什麼問題麼?」
「不,」周霖搖頭道,「當年,應謝征所託,即便他後來命牌熄滅,我也不曾放下過。十年費心鑽研,終才尋出解咒之法,不會有錯。」
「那?」
「你也聽瓊光說了,他沒有死,這東西竟然還能派上用場……」
聲音略略發抖,周霖眸光透出幾分惆悵、幾分欣慰,還有些別的什麼,一時百感交集。
看她如此,周啟愈發糊塗了:「嗯。不是說好,明日一早就去尋他,將這個給他,好了卻一樁心事?」
「我等不及了。」
周霖轉過臉,低聲道,「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事情,心裡安生不下來。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尋他,給他解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