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追一點沒跟上,愣愣地重複:「這一世?」
一行人里,真正聽懂這句話的只有蔚鳳。
他有些複雜,又有些慨然,呼出口氣,點破道:「輪迴。」
「輪迴……」
「倒轉時光,誰都不記得後來的事,重來一次,與輪迴轉世又有何異?清規師弟得到的既是第十一影,此時自然為第十一世,前幾世的變數,想必都沒能奪到那線生機。」
「小鳳凰,」宣明聆奇怪道,「你怎會知曉這些?」
蔚鳳略微苦笑,指指眉心:「一直未與你說,小師叔,對不起。其實,我記得些許以前的事情,私下問過他們。」
宣明聆詫異地凝視著他,須臾,陡然想通了什麼,臉色一變:「你的心魔……」
蔚鳳搖搖頭,沒有答覆,轉向傅偏樓道:
「傅儀景,你還記不記得,才想起那些東西、跟你們說起時,我問了你與清規師弟兩個問題?」
「記得。」
傅偏樓咬了下嘴唇,「你問,為何會有輪迴,我們又為何會知道這麼多。」
「彼時,你們有意隱瞞,我便沒有追問。」蔚鳳問,「眼下可打算說了?」
聞言,傅偏樓深感意外,想了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他與謝征從不是擅長說謊的人,被瞧出端倪也正常。不如說,他們身上謎團眾多,這麼多年來同伴卻未曾過問一句,足可見背後信義。
心中一暖,他不免多了幾分底氣,思索著慢慢開口: 「於人,生死方才輪迴,於此界也一樣。」
「有死,才有第二回生。命數走到盡頭,才會重來,你方才所言已差不離,過去那些變數,全都失敗了。」
「至於我怎會知曉……」
唇邊翹起一個嘲弄的笑,傅偏樓學著他的動作指了指眉心,道,「魔源自眾生業障,超脫輪迴之外,它替我記得。」
「記得它是如何用我的身體,從仙境,到荒原,再到獸谷……一寸寸碾碎這片天地,又被不繫舟帶回最初,周而反覆。」
「……什麼?」
「我曾十度毀了這裡。」
傅偏樓嗓音沙啞,「我就是此界的劫難,命數的盡頭,變數應當改變的那個死局。」
蔚鳳從未料想會得到這般沉重的答案,呆滯片刻,兀自倒吸一口涼氣。
「那,」他甚至不忍往下發問,艱難地說,「清規師弟,他是……」
傅偏樓則話鋒一轉:「蔚明光,你讀過話本子麼?」
「話本子?與這又有何干?」
「瘋癲嗜血、屠戮眾生,若我記載於他人筆下,放到話本子裡看,定是位不折不扣的反角,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