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力道傳至傅偏樓掌心, 令他臉上浮現出片刻的空白。
觸碰到謝征的那一刻, 他也聽到了那些淒風苦雨般的聲音, 看見了困住對方的重重幻影。
只一眼,他就認出都是誰,儘管從未真正謀面。
也是這一眼的功夫,被謝征丟在身後的幾人似有所感,抬起頭冷冰冰地望向他, 目光里充滿指責與控訴。
傅偏樓狼狽地移走視線, 一經脫困, 便朝謝征撲去。
情急之時,他什麼都來不及多想,掐訣御槍,天問疾馳而來,帶著跌落在一處的兩人險之又險地避開惡鬼像咬來的利齒。
斬斷的髮絲簌簌從臉旁掉落, 倘若再晚半息,他們已身首分離。
驚天動地的慘嚎擦著頭頂響起,謝征一頓,抬眼看去,只見追來的惡鬼像燙著也似,匆匆鬆開嘴,放開口中錯咬的金線,眼露怯意。
——線?
謝征面色微變,望向手腕,將眾人扣在一起的血線不知何時伸出一條嶄新的金線,在漆黑無邊的地界中熠熠生輝,往後清晰地牽出來路。
然而,這條來路就在剛剛被惡鬼口中的虎頭鍘一斬兩半。
古龍先前囑託,生人易迷失於幽冥,這根線連結著他們與外界,是回去的唯一方法。
他言道,如非不得已,莫要回首。
一旦回首,來路顯現,便從無形之物轉為有形之物,倘若斷裂,誰也不能從幽冥離開。
卻不想,如今竟一語成讖。
惡鬼像沒有繼續追來,沿途退走,那根斷成兩半的金線也隨之緩緩消散——
「還沒完!」
不遠處,陳不追厲喝一聲,「應姑娘,借你的血一用!」
應澈伏在裴君靈身後,聞言二話不說,指尖如刀,在臂上長長一划,頓時血流如注。
裴君靈信手一推,靈力磅礴湧出,攜卷龍血迎頭潑向陳不追。
他起手投出數枚靈石,眼花繚亂地擺了個陣,接著掐指一定,金線兩端仿佛受到某種感召,飛速朝陣眼竄去,勉強結在半空。
陳不追長舒口氣。
「這東西曾在古前輩血中溫養許多年,已半數煉化,我便藉此結成血緣之陣,在靈力耗盡前暫且不會有事。」
他大致解釋兩句,也是心有餘悸,「還好有應姑娘在。龍族同脈同源,若是只有偏樓哥的半血,未必能成功。」
應澈捂著傷口,搖了搖頭:「幫得上忙就好。」
「傻姑娘,」裴君靈施術給她療傷,「要你的血做個媒介,一兩滴就好,放那麼多作甚?」
應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時著急……」
至此,謝征繃緊的神念才略略鬆懈。
他扶著傅偏樓起身,蔚鳳此時也御劍到身旁,苦笑道:「清規師弟,還好你沒事。方才傅儀景感到天問失去氣息,差點嚇壞我們。還以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