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侯爺?」
「村里新搬來的那戶,原先是東元侯。」他想起恩人公公的風采,眼睛裡充滿憧憬,這樣強而有力的男子正是他心目中父親的模樣,但他父親是什麼樣他都不記得了,只知道是個莊稼漢。
趙寡婦伸了伸手,讓兒子將自己扶起來,半靠在床頭,喘了口氣,「天兒,那戶人家咋對咱這麼好?你是不是答應人家什麼了?」
華天曲把毛巾丟進水盆里,濺起好大的水花,他板著臉有些不高興,「他們家是我的恩人,侯爺人也很好。」
「侯爺的兒媳是個年輕心善的姐姐,她待我極好,見你昏睡,我沒吃的沒穿的,還聘我為先生,為他們家三個孩子啟蒙。」
趙寡婦一生被人苛責慣了,下意識便說:「那是天兒你天賦好,人家見你念書好才請你,想讓他們家孩子也沾一點你的靈氣。」
少年轉過頭,盯著親娘好幾眼,「靈氣?我一沒功名二沒名聲三沒見識何來的靈氣?」
「若沒有他們家,你這條命也沒了,救不回來了,藥材是他們家護住的,你的醫藥費也是他們家暫時墊付的,侯爺還特意駕車送我去鎮上,這還不夠嗎?我何德何能?」
他緩了好一會兒,「娘,你怎麼這麼狹隘?我有時會想,你就這麼死了也好,我無牽無掛的,也沒一個人像你一樣讓我痛恨苦惱,你死了,我就自由了。可我的心告訴我,你是我的親娘,你再大不是,對我總是好的,我得對你好,我得報答你,不能任由你死了。」
「那天晚上去採藥從山崖上摔下來的時候,我雖然害怕,但心裡有一點輕鬆,感覺到了解脫,我這條命為你死的,便還給了你,這世上再沒有誰能像你這樣束縛我,讓我喘不過氣來。」
少年說完這番話,捧著水盆走了出去,那盆水是乾淨的,沒為他娘擦上臉。
他走到院子裡,抬頭看著天上明月,有些人像天上明月一樣高高掛著,即便零落成泥,也不過暫時被烏雲遮了光芒,內里還透著光,總是溫暖的。
他不太一樣,他是地里的老鼠,還被關在一個洞裡,哪兒也去不得。
趙寡婦在身後喊了兒子幾聲沒得到回應,心裡滿是不解和蒼涼,她雖不明,卻也知道,兒子對自己的隔閡越發的大了,可她也不明白,在她心裡她兒子是最好的,她想把什麼都給他,也怕外人傷害利用他,這有錯嗎?
那家人真有這樣好?哪有人對自己是無緣無故的好?他們家窮成這樣了,也沒身份沒背景,除了個兒子拿的出手,她不知道別人還能圖什麼?
這一晚上,華天曲自己什麼都沒吃,給她娘抓了一小捧米熬粥,大夫說若要養好身體,必須吃些精細米糧,若有條件還得熬點肉湯雞蛋喝。
家裡沒米了,這一陶罐米還是恩人家裡拿來的,他煮之前稱了稱重量,準備按著市價從自己束脩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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