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的時間, 足以更改一切, 四年的時間足以教山河顛覆, 讓天下換了個主人, 也讓他了卻前世生死大仇。
但她那雙眸子,沒有變過一絲一毫,同那時一樣。
美極。
他眸色一深再深,靜靜低頭望她……少頃,一聲極低的嘆息終於從他嗓子裡溢出來,幾乎不可聞見,旁人亦無從察覺他逐漸軟化的心。
虞憐卻聽見了。
她的情緒像是忽而決堤,在男人指尖微涼掌心卻溫熱的大手撫上她臉頰,輕輕為她拭淚時,猛地撲進他懷中。
終是大哭出聲。
華極渾身僵硬,任由她在自己懷中宣洩著壓抑了數年的情緒,任由這著滿了委屈、惶恐、喜悅的淚水將他胸前衣衫浸濕,一點一點將他心臟染上異樣的色彩。
他渾身發硬,大手垂落在身側下意識抬起,指尖微微蜷動。這是第一次,記憶中的女人同他這般接近,無論是前一世的分道揚鑣還是這一世的峰迴路轉,他們都僅見過一面,那便是她在他下獄後,跑到牢中隔著闌干大門,對他極盡刻薄,極盡羞辱,咒罵他為何不去死,為何要連累他人。
他未置一語,任由她發瘋,瘋夠了也便走了。
後來她在牢中所語,傳了出去,皇帝如願藉由她的手又羞辱了他一道……
思及此,原本抬起欲安撫她後背的手,緊了緊又垂落下去。
她仍在哭泣,哭夠了便仰起頭,委屈巴巴地瞧他:「你為什麼現在才出現……」語帶控訴,鼻音極重,惹人心憐。
至少在場所有人包括剛剛從屋裡出來看著孫兒/兒子大變活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老太太和陳氏也忍不住在極盡震驚狂喜之餘生出了濃重的心疼之意。
憐兒……憐兒她太苦了啊。
兩人方才聽見動靜,趕緊出來,卻在出來時看見憐兒撲進華兒的懷中哭成了小淚人。
兩人因此哪怕再不敢置信,再是狂喜也不敢,不敢邁動一步,更不敢喊上一句,怕驚擾了這對有情人的相逢。
她們知道,此時此刻最有權利宣洩情緒的只有她們的孫媳/兒媳,她已經壓抑太久了,撐著失去心愛之人的痛苦,與家中斷絕關係,一個人帶著他們來到鄉下,要想法子養活一家人,要想法子不去想他,要想法子好好活下來,這其中到底壓抑了多少痛苦,多少情深,沒有任何人可以感同身受,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便是他們這些長輩家人,也只能知其一二,也只能多疼愛她幾分,讓她更活得快活如意一些,卻不能替她承受。
華家的小院四周圍滿了金色盔甲的士兵,他們拿著長槍臉色肅然不許任何人接近一步,村民遠遠聚集過來,不敢靠近一步,卻滿懷擔憂,擔心木頭一家出事。
小院中,老太太陳氏梅姨娘站在堂屋門前,滿含喜悅心疼遠遠望著,雙胞胎和小果兒也被她們按住了,捂住了嘴巴,不叫他們衝過來打攪自己的大哥和長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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