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眸光還是恍惚,甚至稍稍躲開了他的大手,男人再度輕嘆,稍一猶豫,解釋道:「我與他有大仇。」
「什麼大仇何至於此?你又不是這種心胸狹隘之人!」虞憐沒經思考,便順口質問道。
實則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越發地肯定眼前這個男人恐怕是重生了。
也就是她穿到了反派重生的二周目,難怪後期劇情全然崩塌,反派也一反小說里的劇情,不但沒死,還逆襲成功。
此刻虞憐很想拍拍自己的腦門,你表演情深時,倒是搞清楚自己穿到哪個劇情啊!沒搞清楚就折騰一番,現在好了,狗男人是重生的,原主前世所作所為和下場恐怕眼前這個男人早已知曉。
而她這一世又在他砍頭當日進了他家門,帶著他的家人遠離京城,給自己設了一個情深義重不離不棄的人設,前後兩世反差如此之大,以華極的聰明,他焉能不感覺到古怪?
也難怪有時看她的眸光中溫和帶了些探究,難怪她覺得反派雖然對她不錯,但始終像是隔了一層,有什麼疙瘩在裡頭,難怪她覺得華極有時會欲言又止,卻從不肯問出口。
一旦想通某個關節後,剩餘的一切便如撥開雲霧般明朗了,只有眼前這個男人重生了,才可以解釋一切異常,前後所有的變化也都可以自成邏輯的互相連接。
男人扶住她微顫的肩膀,將她低下的腦袋扶起,單手捧住她的下巴,專注盯著她,「我與他有仇,血海深仇。」
重活一世或者覺醒上一世記憶,無論哪一種,都不可與人道,男人初時覺得重生是上天給自己報仇的機會,但有時也會覺得自己像個怪胎,他背負了太多太多的東西,成了所有同類中的異類,即便是他爹娘祖母這樣親密的家人長輩,他也不預備道出自己的由來。
他動了動唇,最終只說:「不會傷害你,莫怕。」
虞憐勉強笑了笑,在這種時候打起精神來,滿含柔情擔憂地看著他,脆弱卻堅定地搖搖頭:「我不怕。」
「我、我雖氣你。但有什麼事別壓在心裡,可以……跟我說。」她說完似是含羞,推他出門。
男人站在門口,手臂上被推搡的位置仍有餘溫,面前的房門關上了,他黑沉沉一片的心卻仿佛開了一條縫,從門外照進了一絲光。
光影不多,但因屋裡太過黑暗,那絲光卻顯得尤為刺眼,頃刻間仿佛被照亮整間屋子,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他可以推開門嗎?
讓光徹底地照進來。
翌日,消失好幾日的華詹和竹影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