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照料著他死的啊,只記得他死的時候,那雙閉不上的上,沒想到,真是沒想到這麼快的,居然就又能見面了。
而此刻,她甚至沒有想好,該怎麼開口,跟他說第一句話。
黃桂蘭就只差跳起來了:「陳家大姑娘,沒這麼開玩笑的吧。你妹可是女子師範大學的大學生,一個大學生,跑去給人作保姆,我咋不信了。我算是明白了,你們一家都是騙子,你壓根兒就沒想著當保姆,完全就是瞧著我老了好欺負,騙我的錢了這是。」
「黃大媽,話可不能這麼說,不就是二十塊錢的事兒,我不去了,我妹代我去,都是一樣的,咋就成騙錢了。」
「不這麼說還怎麼說,你當初可是答應的好好兒的才收我錢的,我算是看明白了,這齊思鄉就沒有一個好姑娘,這個老媽子呀,還是我自己做的好。」聶母一聲又一聲的,直接就把陳麗麗給堵的沒法出口說話。
「老,老聶!」陳麗娜踉踉蹌蹌的,直接軟著雙腿,艱難的就走過去了。
男人似乎才注意到她,一臉茫然的忘著她,全然沒有上輩子臨死時的那種不舍,那種分明愛,分明遺憾,又不得不舍的難過。
心有千言萬語,陳麗娜忽而也就頓住了。
她想起來了,他和她,現在都還只是陌生人。
「這位姑娘,你是跟她一起來的吧,麻煩你和這位小陳同志再談談,協議不是兒戲,我著等你們的消息,考慮好要不要去,給我捎句話兒。」男人話語冷冰冰的,扔了這麼一句,轉身就走了。
男人大約沒看清楚她,可是她已經把男人看得清清楚楚。雖說穿著呢子大衣,可他露在外的襯衣襯子都是絮掉的,雖說腳上穿著大頭皮鞋,可腳後跟著釘了兩排的鐵釘,顯然那雙鞋已經磨不過不知道多久了。
看時來,他雖然是在石油上工作,工資不錯,但是生活上卻是一團的亂麻。
「姐,我想嫁這個男人。」陳麗娜望著男人遠走的背影,逕自就說了一句。
當然了,現在他不認得,所以對她很冷淡,但陳麗娜相信,只要她作足了心思,一定能嫁給他。
但是,她現在想要搞清楚的是,分明上輩子男人一直都說,自己是革命戰士的後代,怎麼就會變成齊思鄉,黃桂蘭的兒子的?
要弄清楚這些,才能再走進男人的視線,跟他對話。
而這一切,她還得回去問問父親才行。
*
「什麼,你要去邊疆給人作保姆?現在自己不想去了,又想讓你妹去,哪那行,麗娜得在家呆著,萬一那天大學裡複課了,她還得回去上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