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水電水電站的全體職工,也是停業休產,正在背領袖語錄了。
「聽說你是大學生?」聶博釗問。
陳麗娜揪著衣角兒,嗯了一聲:「我爸教的好。」
「能考上女子師範大學不容易,這跟你爸教的好有關係,但是關鍵還是得你自己學得好。我還聽說你會俄語?」
「跟著收音機學的,就會唱首《喀秋莎》。」
聶博釗覺得這位女同志身材相貌都不錯,但就是揪衣服的這個習慣,看起來很讓人不舒服,這得改。
「咋大學讀一年就回來了?」
「我們家庭成分不行,臭老九。」仔細看,這女同志腦袋還有點兒偏,嘴角總是一抽一抽的。
「你這頭咋回事兒?」
陳麗娜頭更偏了:「退學之前給武鬥了一回,打的。」
武鬥的殘酷,聶博釗雖沒經歷過,但也曾聽說過。
「落下啥毛病沒?」
「一邊耳朵總嗡嗡響,頭也有些不合適,不過聶同志你放心,這個並不影響我幹活兒。」說著,陳麗娜就伸出兩隻手來。
能小公主的時候就是小公主,能女強人的時候就是女強人,陳麗娜這一輩子,就沒服過輸。
昨天包了一頓餃子,她兩手齊開耍著擀麵杖,只憑那兩隻手,就把聶博釗給震住了。
麻利又能幹,手腳還勤快,這是聶博釗對於陳麗娜的第一印象。
「要往醫院給你看看不,拍個片子照一下。」聶博釗又說。
陳麗娜頭更歪了,嘴角抽的更厲害了,嘴巴也結巴上了:「不,不用。照過了,藥也吃過了,醫,醫生說腦子裡壞掉的已經壞了,永久復原不上,就,就只能這麼著了。」
難怪一個大學生要給人作保姆,卻原來是給人打成傻了。
聶博釗心說真是可憐,不過她這樣呆呆的,倒也挺可愛的。
「烏瑪依可是戈壁沙漠,日子可不好過,還有三個孩子要帶,小陳同志你可能會想家,也可能堅持不下來。」
「那地方有武鬥沒?」陳麗娜繼續扯著衣角,扯了長長的,就開始搓捲兒。
聶博釗頓時就笑了:「石油是國家最重要的產業,是領袖要超英趕美最大的希望,咱們油田上只重生產,別的都放在一邊兒。」
「只要沒武鬥,我就去。我是農村人,養孩子我在行的,他們要是不聽話……」
「咋?」聶博釗臉色頓時一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