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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才不過凌晨五點,但鄉上的長途汽車六點就發車,這時候去都還怕趕不急了。

陳麗娜把三蛋兒一抱,提過乾糧,跟著在聶博釗的身後,就開始往前跑了。

陳父望著女兒走了,心裡總覺得不得勁兒,而陳麗麗了,還不停的問:「爸,你看看唄,剛才聶博釗給的究竟是啥啊?」

「估計也是點見面禮,你看吧,爸沒心看。」抹了把臉,老父親的眼淚真是,不敢給任何人看呀。

「哎喲我的媽,個,十,百,爸,這是張匯款單,我看這上面寫著,是叄佰元呀。」陳麗麗直接就開始叫了,「三百塊,爸,這是張三百塊的匯款單,就是從齊思鄉郵局寄的,收的也是齊思鄉郵局,收款人填的是你啊。」

所以,168的財禮之外,聶博釗還私底下給他留了三百塊錢?

「好小子,不愧是北方工業大學的畢業生,石油基地的工程師,這事兒作的,叫爸不知道該說他什麼才好。」陳父一激動,都語無倫次了:「追,快追上了還給去呀,咱們雖窮,又不賣閨女,這錢,留著給他們過日子去。」

「爸,他為啥用匯款單而不是給你直接給錢呀,就是因為這匯款匯出去了,得過五天才能取,再過五天,他早都到邊疆了呀。而這錢你要不去取,就永遠躺郵局裡了。」陳麗麗說。

不得不說,這個新女婿人真不錯,照料起人來,真是不悶不哼的,於暗處使力兒呢。

陳麗娜這一路跑的,簡直就跟打仗似的。

現在的長途汽車,綠皮,硬坐兒,大早上的,坐上去可真冷。

好在三個孩子一人一雙大棉鞋,昨天又把棉服都翻了出來,一個賽一個的暖和。

總共買了三張票,聶博釗抱著兩個小的算一張票,陳麗娜和聶衛民一人一張座兒,倆人坐在一排上。

聶博釗看看二蛋,再看看三蛋,好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似的,就說:「你們倆咋不流鼻涕了?」

陳麗娜在他後面,回過頭來,他指著二蛋說:「小陳同志,這倆孩子不流鼻涕了。」

「流鼻涕肯定是凍的,棉衣給他們穿上了,腳上又是大棉鞋,咋會流鼻涕?」陳麗娜懷裡抱著一帆布包的油餅子,笑著說。

等不流鼻涕了,二蛋和三蛋兩個還是倆挺可愛的孩子,就是老大聶衛民,別彆扭扭的坐在旁邊,撇著嘴一言不發。

何蘭兒烙的清油蔥花餅,軟蓬蓬鬆綿綿的,這個年月,她一年也捨不得烙一回,烙起來也不叫烙,叫伺候,從鍋里伺候出一張餅來,那香的簡直,叫人流口水。

長途汽車上有有座的,還有無座的,人人覷來看去,都在不停的嗅:「誰家烙的餅,真香。」

「聞著還是胡麻油了,現在胡麻油可是值錢東西,我家作飯,就只捨得滴一滴油。」有人拿手指頭比劃著名:真的就一滴。

「你家還能滴一滴,我家作飯,就只用個油氈氈揩揩鍋,聞個油腥味兒。」另一人比劃著名,大家說著就轟堂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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